我在乎你3(第1页)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尖啸、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她只能僵在原地,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任由那句“我在乎”和那个名字,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面具后的人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住了。他眼中翻涌的炽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慌乱和懊悔。他猛地一挣——
这一次,阿尔托莉雅的手,轻易地被他挣脱了。
那只温热的、颤抖的、承载了太多不可言说之重的手腕,从她骤然失力的掌心滑脱。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仿佛还没从那个名字和那句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影退后了一步,又一步,深灰色的斗篷在昏光中荡开沉默的涟漪。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面具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未尽的千言万语,有深重的痛楚,有无可奈何,还有一种近乎诀别的悲伤。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朝着洞开的窗户疾冲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等等!”阿尔托莉雅终于从震骇中惊醒,失声喊道,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窗边一跃而出,像一只融入夜色的巨鸟,瞬间被外面漫天狂舞的风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冰冷的、夹着雪粒的风,从大开的窗户疯狂灌入,扑打在阿尔托莉雅的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不属于她的、清冷的气息。
她追到窗边,扶着冰冷的石框,望向外面无边的黑暗和肆虐的风雪。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混沌的苍白和呜咽的风声。
他走了。
又一次,在她面前,消失了。
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没有留下温暖的披肩,没有留下救命的警示,没有留下任何实物。他只留下了两句话,和一个名字。
一句是:“因为你累了。”
另一句是:“是对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在乎’。”
以及那个名字——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像一道惊雷,反复在她空旷的脑海中炸响。
阿尔托莉雅扶着窗框,指甲深深掐进石缝里,直到传来尖锐的疼痛。风雪扑打在她脸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还紧紧抓着一个滚烫的手腕,还感受着那手腕主人灵魂的颤抖和炽热。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掌心残留的、虚幻的灼热感。
以及,桌面上那个厚重的羊皮纸袋,沉默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闭上眼睛,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石框上,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喘息。
风雪在窗外咆哮,像无数冤魂的哭嚎,也像她心中那片刚刚被炸出裂缝的冰湖下,汹涌躁动的、陌生的暗流。
影在卡美洛城外的密林中疾奔,深灰色的斗篷在风雪和枝桠间被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没有使用【机动性EX】进行长距离瞬移,只是依靠纯粹的体能和速度,疯狂地奔跑着,仿佛要将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和痛楚,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去。
直到肺部传来火烧般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他才猛地刹住脚步,背靠着一棵巨大的、覆满积雪的冷杉树干,滑坐在地。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狠狠摔在厚厚的雪堆里。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大脑稍稍冷却。
他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疲惫沉睡的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就那样不受控制地投影出了毛毯。他明知塔楼之后她必然警惕,明知靠近的风险,却还是走了过去。然后,被她抓住,在她冰冷锐利的质问下,竟然……竟然说出了那句话。
说出了那个名字。
说出了“在乎”。
“混蛋……”影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该死的命运。他抬起双手,用力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的深褐色头发在寒风中凌乱不堪。
他比谁都清楚,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
他给自己套上的三重枷锁,在那一刻被他自己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一直警告自己,不能靠近,不能暴露心意,不能让自己的存在变成真正的扰乱源,不能把她拖入自己的地狱。可他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