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王的最后一份礼物1(第1页)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在黎明前停了。
雨水在卡美洛城堡灰褐色的石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像干涸的泪痕。
影站在城堡西塔楼的阴影里,深灰色的斗篷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夜,看着书房窗口的烛火明明灭灭,最后在天亮前彻底熄灭。
她睡了。
或者说,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堆满求援信的书桌上睡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七次。
不列颠的冬天来得一年比一年早,饥荒的阴影像盘旋不去的秃鹫,笼罩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东部边境的村庄送来了求援信——入冬以来,已经饿死了四十三人。
村民们吃掉了留种的粮食,卖掉了女儿,啃光了树皮。
信的最后一句是:“陛下,救救我们,或者让我们死得快一点。”
那封信现在正摊在她的书桌上,被一滴晕开的墨迹染污。
不知是泪水,还是不小心滴落的墨水。
影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收紧。
他能想象出她写下批复时的心情。
那种深沉的无力感,那种明知道问题所在却无能为力的愤怒,那种身为一国之主却无法让子民吃饱饭的、啃噬骨髓的愧疚。
千年守护者生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不列颠的饥荒总是如影随形,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她统治的每一天里渗着血。
史书记载:亚瑟王时代,不列颠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但史书不会记载,那个十五岁就戴上王冠的少女,每个深夜是如何对着那些绝望的求援信,一笔一划写下苍白无力的“开仓放粮”。
然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账簿,沉默到天明。
抑制力的低语在脑海中响起,依旧是低成本监控的漠然,没有尖锐的惩罚预警:
【不得过度干预。饥荒是不列颠历史的核心组成,是加速王国走向既定终局的必要因素。大规模改变民生,将直接导致时间线偏移,亚瑟王无法抵达既定终点】
他的指尖顿住,睁开眼,目光依旧锁着那扇熄灭烛火的窗户。
“我不会改变终局。”
他在心底回应,声音平静却坚定。
“卡姆兰会来,不列颠会落幕,亚瑟王的传说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写完最后一笔。我不会改。”
“但饥荒里饿死的孩子不是必须的,她熬到天明的彻夜无眠不是必须的,那些啃着树皮等死的村民,不是历史的必要注脚。”
“我只是给她一把能轻一点的担子,给那些人一口能活下去的盐。”
“为了自己的理想,主线分毫不动,仅此而已。”
抑制力的嗡鸣渐渐平息,没有降下惩罚——他的底线,精准踩在了规则允许的边界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翻阅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
高中课上,海水晒盐的原理。
地理课上,关于气候与蒸发的知识。
在成为守护者前,那个平凡的红发少年,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解“饱和溶液”“结晶析出”……他凭借着记忆中的知识。
以及成为守护者之后,千年生涯里在不同时代验证过的实操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