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反杀(第1页)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轻得像叩在心跳上。
门外传来一道压着嗓子的男声,隔着门板闷沉沉的:“例行查舱,开门。”
三更天的海面浓稠发黑,浪头一遍遍撞着船身,所有细碎响动全被咸涩海水吞没。
船舱里的烛火被穿堂海风扯得左右乱晃,两人瞬间收起松弛,周身气氛骤然绷紧。
张海虾的鼻尖轻颤,呼吸间已捕捉到门外错落的气息——潮湿的汗味、烟草残留、皮革摩擦的腥气,甚至鞋底沾着的海盐颗粒。
他闭目凝神,脑中将气味轨迹编织成图,几秒便锁定对方全盘布置,用气音压到最低,语速飞快清晰:
“一共七个人。三人守驾驶室□□,两人甲板轮岗巡逻,剩下二人盯死货舱炸药。舱底堆了两桶火油,对方打算直接炸船焚海,不留活口。”
张海盐指尖转了圈短刀,冷刃微光隐在阴影里。
他飞快扫过舱室格局:正门已经被杀手堵死,硬碰硬只会陷入包围,唯有船后侧一扇窄小透气舷窗,能绕去外侧甲板。
他比出简洁战术手势:“我翻后窗引开巡逻队,三分钟清完外围,你直奔货舱剪断引线,最后驾驶室汇合。”
张海虾轻轻颔首,刚要开口提醒他提防暗处埋伏,张海盐已经贴紧墙根阴影矮身窜出,利落翻出舷窗。
动作干脆迅猛,借着船身木板遮蔽,转瞬隐入走廊黑暗,全程没有半分多余拖沓。
半分钟不到,船尾陡然撞出一声闷响。
“谁在那边?”
两名巡逻水手瞬间警觉,攥紧短棍快步冲向船尾拐角。
夜里视线极差,二人刚转过栏杆,黑影骤然压落,后颈同时挨一记利落手刀,两声微弱闷哼后双双栽倒在地。
张海盐收回手,随手掸去袖口浮灰,眼底掠过一丝轻嗤。
这批人底子粗浅,警戒心几乎为零,这点本事也敢出海截杀张家子弟。
他刚转身打算奔赴货舱,脑后陡然袭来凌厉破风声——死角里竟还藏着漏网之鱼,粗铁棍裹挟全力直劈他后脑要害!
风声擦过耳廓的刹那,张海虾的鼻腔已捕捉到空气中一缕细微的异动。
他一步横挡在张海盐身前,短刀横架格挡,“当”的一声迸出刺眼火星,手腕顺势翻转,刀背精准磕中对方手肘麻筋。
铁棍哐当砸落甲板,敌人尚未来得及忍痛回防,张海虾一脚稳踹胸口,那人重重撞在实木船板上,剧痛席卷四肢,当场昏死不醒。
整套攻防衔接无缝,全程不足两秒,干净利落,无半分花哨招式。
张海虾收刀垂落,侧眸看向张海盐,语调平淡,只客观指出实战破绽:“作战分心,死角最容易藏杀招,下次扫遍四周再行动。”
张海盐摸了摸鼻尖,清楚自己方才轻敌险些出事,心底掠过一丝后怕,嘴上爽快应声:“记下了,不再冒失。走,去解决驾驶室剩下三人。”
方才迂回排查路线时,张海虾便提前剪断货舱全部炸药引线,对方炸船灭口的底牌直接作废。
驾驶室里三名杀手对外围溃败毫不知情,依旧死守□□,静候炸船时机。
两人贴紧舱门两侧阴影,呼吸尽数收敛,多年磨合出的默契无需半句交流。
张海盐比出三二一的暗号,沉肩发力,一脚狠狠踹开舱门。
门板猛撞内壁,光影骤然剧变。张海虾率先掠入室内,双指弹出两枚银针,精准钉穿两人手腕穴位,枪械瞬间脱手,二人僵痛动弹不得。
下一瞬,寒刃稳稳架在第三人颈侧大动脉,彻底锁死所有反抗余地,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谁派你们来的?”
张海盐上前一把拎起领头杀手,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裹着一层刺骨寒意。
杀手咬牙闭口,拒不招供。
张海盐耐性全无,刀尖微微下压,浅浅划破一层皮肉,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不肯坦白无所谓,等船驶入外海,四下无船无人。我将你抛入海中喂鱼,莫云高不会感念你的忠心,只会认定你办事无能。”
“莫云高”三字入耳,杀手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是王副官!一切都是他奉命安排!”他声音抖得破碎,慌忙全盘托出,
“长官一早锁定你们这艘南下商船,命我们海上炸船灭口!槟城主码头埋伏二三十名持枪人手,逐人核对画像,就算你们躲过海上死劫,靠岸依旧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