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狗头军师（第1页）

绯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曾惊起预想中的波澜，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按入水底，连一丝涟漪都未允许扩散。蒸汽般完全弥消于无形。

唯一的影响，是亚眠·希斯希尔德从基地里“消失”了。

一连七天，卡陶特准时前来“兼职”，却连亚眠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捕捉。就他们收到的第一份代言合作合同，都是由林记的伙计喜笑颜开地送来，待他们签好字后便即刻带走——全程公事公办，不留一丝寒暄的余地。

西里弗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吉他弦，发出不成调的噪音，“那家伙又扎根兰亭区跟他的金银算盘过日子去了！连本少的通讯都不回！”

这天，卡陶特因处理一些不便言明的“脏活”来迟了些。他特意沐浴更衣，确保周身再无半分血腥气，才匆匆赶往基地。

暮色四合，庭院的地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铺在石板上，在那片人造的明亮之中，他看到了亚眠。

亚眠独自站在光晕里，遥望基地的窗。

冷光勾勒出清瘦孤直的轮廓，光影交错，墨发流淌在月青绸衣上，好似远东十三行精品店里哥窑瓷的冰裂。

亚眠静静望着纱帘后影影绰绰的人影——西里弗夸张的笑闹声、格利弥尔厨房里飘出的炖肉暖香、爱德华趴在茶几上奋笔疾书，乃至金斯托福斯走动的身影……帘内是一个鲜活、温暖，带着粗糙生命力的世界。

他只是看着，不再靠近。

卡陶特呼吸一滞，放轻了脚步，怕这是月光下虚幻的梦。

卡陶特几乎是用气音唤道：“……亚眠先生？”

亚眠蓦然回首。

卡陶特从亚眠的眼中窥见了翡翠的裂纹——那是未来得及掩饰的、脆弱的痛苦，以及深不见底的怅然落寞。

屋里是隐约的欢笑。

院中只余静默。

亚眠像是猛然惊醒，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从卡陶特身边离开基地，登上藏在巷尾的越野车，仓皇逃离。

卡陶特徒劳地望着亚眠消失的方向，天光渐暗，刚才的身影仿佛只是他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是一种尖锐的痛惜攫住了卡陶特的心脏，衍生出更为冷峻的理智判断：先生很难过。

——要想办法，拂去那阴霾。

当晚的训练间隙，卡陶特便找到了西里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苦恼与虚心请教：“西里弗少爷，请问……如何才能对亚眠先生投其所好？”

西里弗一听来了精神，立刻化身恋爱大师，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我哥们？他呀，茶不离手，袖子里跟多啦A梦的口袋似的，总能掏出茶叶和瓜子；喜欢挣钱，算盘打得比鼓点还响；喜欢烟花，觉得那玩意儿烧钱的样子特别美；喜欢飙车，不过他没驾照——你可别让他摸到驾驶座上去！喜欢晒月光，哦对了，他一杯倒，不，一口下去他就能直接躺了，所以千万别搞什么鸡尾酒派对……”

“派对？”卡陶特露出些许茫然。

“哎呀那个不重要！”西里弗大手一挥，“记住，千万别给他喝酒就行！”

亚眠正在林记的仓库里查验这批新到的布料和瓷器，伙计捏着一打收货单匆匆来报：“东家，有客……一口气订走了我们七家茶铺库存近半的特等茶货，我们送货上门……收货人是西里弗少爷，收货地点在公共区。”

亚眠捻着绛紫云锦的手猛然用力。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知道了，我来处理。”

亚眠赶往位于公共区的暗桥乐队基地。

那原本充满摇滚气息的空间，此刻俨然成了茶叶博览会。

西里弗正乐颠颠地对着堆积如山的茶罐拍照，爱德华拿着带着自己和西里弗名字的签收单，脸色发白，仿佛上面的数字会咬人。格利弥尔则拿着一份《名茶保藏须知》，看得眉头紧锁。

“卡陶特有这么多钱？”金斯托福斯难得主动发问。

西里弗抢着回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别操心啦！他呀，虽然我还没问出他是哪家的但他肯定也是上层圈子里的，有钱着呢！他这不是在追我哥们嘛，不惜装模作样下血本了——”

亚眠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立刻锁定了罪魁祸首。

“给他打电话。”亚眠面无表情，“不，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