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字字珠玑(第2页)
卡陶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分析完毕,他转向还在强压怒气的爱德华,语气恳切而自然:“爱德华队长,这几张由亚眠先生亲笔修改的手稿……排练结束后,能给我吗?我想仔细研习。”
爱德华:“……”
西里弗:“……”
众人:“……”
荒诞感如同实质,弥漫在空气中。
最终,是爱德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近似咆哮的低吼,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开始练习!”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怒火和屈辱都倾注在了贝斯上,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队长。
接下来的合练,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爱德华全程黑脸,弹奏的力量大得仿佛要把琴弦撅断。西里弗也失去了平日的跳脱,显得有些蔫。金斯托福斯唱着被修改过的歌词,声音里少了那份决绝的嘶吼,多了迷茫的挣扎。只有格利弥尔的鼓点,依旧稳定地支撑着全局。
而卡陶特,他的键盘演奏精准地融入了新编曲,甚至比之前更加流畅。他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优化”后的版本,并且在休息间隙,迅速而自然地履行着他“兼职员工”的额外职责——给每个人递水,整理散落的乐谱。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卡陶特的通讯器响了。他走到角落接听,语气恭敬:“是的,经理……很抱歉,我这边确实有紧急的私人事务……对,需要再请半天假,下午一定赶回去处理积压的工作……好的,谢谢您。”
他挂断通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生活奔波的疲惫与歉意。没有人知道,通讯那头的“经理”,正在他自家的“圣颂七日”赌场里,对着空气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
亚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连续的高分贝噪音轰炸让他脸色更白,袖口的香囊似乎也失去了效力。
卡陶特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再次浮现。
第二天,当卡陶特再次准时出现时,他除了背着自己的键盘,还拿着一个看起来质量很好的小盒子。他径直走到亚眠面前,将盒子递过去。
“亚眠先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礼貌,“我看您似乎不太适应这里的……声音环境。这是专业的隔音耳塞,可以有效降低噪音,但不会完全隔绝声音,您依然能听清我们的演奏和对话。或许……能让您舒服一些。”
亚眠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盒子。他确实被吵得头疼欲裂,硬撑着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多谢。”
他没有立刻戴上,但把盒子放在手边,仿佛一个无声的承诺。
这充实(或者说,累死累活)的七天,就在这样诡异而高压的氛围中推进。亚眠靠着香囊和偶尔偷偷塞上的耳塞硬抗;爱德华在愤怒、屈辱和不得不为的现实间反复横跳;西里弗苦中作乐;金斯托福斯沉默适应;格利弥尔努力维持;而卡陶特,则完美扮演着一个技术过硬、敬业到随时可以请假、并且对老板怀有无限崇拜的“完美员工”。
第七天晚上,最后一次合练结束。
新版《BRAVENEWWORLD》*终于像模像样,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卡陶特仔细地盖好键盘,然后,他再次走到爱德华面前,旧事重提,眼神真诚:“爱德华队长,手稿……”
爱德华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仿佛在驱赶什么一样胡乱地挥挥手,让卡陶特自己拿走那该死的修改稿。
卡陶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布满亚眠字迹的歌词纸折好,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亚眠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他站起身,感觉被连日的摇滚乐摧残地脚步有些虚浮:“明天,按时集合——带你们做造型。”
他率先走向门口,将那一片狼藉和精疲力尽的乐队成员留在身后。
炼狱般的七日结束了,而真正的考验,即将随着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