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预告(第1页)
废弃厂房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内脱胎换骨成为能住人的基地,其速度让前来“剪彩”的亚眠都罕见地没有挑毛病。
“不错。”亚眠最终给出了勉勉强强的肯定,“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能用的地方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涂料和新家具的味道,但得益于亚眠提供的都是高质量健康材料,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格利弥尔正查看厨房的全套厨柜和闻所未闻又五花八门的家电——这套橱柜足足有八个灶台,三台内嵌烤箱!厨房不仅配备了洗碗机和空调,还有一个比他都高大的酒柜!?用得上吗?
他一边查看电器说明书,一边用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说:“多亏了爱德华。他可是以下层区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上层区唯一那所接纳下层人的大学,学的土木工程。”
亚眠脸上露出了真实的诧异:“‘圣德里安综合学院’?”
“那地方还正经教这个?那不是各家安置不肖子孙和下属亲眷的‘废品堆积处’吗?”他毫不留情地一指西里弗,“比如弗弗那样入学统考没通过的傻子,只配被塞进那里‘光荣毕业’。”
西里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瞪了过来:“亚眠你少污蔑我!本少在那里也是有过辉煌战绩的好吗!”他手舞足蹈地开始演绎,“我可是校园男神!很受女生欢迎的!当初我原本只是想追妹子随便拨拉了两下吉他,一下子就发现我是个吉他天才!我只用了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solo就征服了爱德华……”
他话没说完,亚眠不客气地怼回去:“你这个靠我的关系和一时兴起的纨绔,走了狗屎运才发现自己不算一无是处!”
西里弗被亚眠的毒舌气到,转而骚扰爱德华:“爱德华,队长!你有脑子有天赋,怎么没去音乐系发光发热啊!”
爱德华一直沉默着,像一尊蒙尘的雕塑窝在沙发里,被点名也只是别开头,盯着自己磨损严重的靴尖。
正拿着一块柔软的麂皮擦拭着新话筒的金斯托福斯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西里弗的后腰。
“呃!”西里弗莫名其妙地回头。
“别吵。”金斯托福斯的声音像碎冰:“又不是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
这话让西里弗和亚眠同时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疑惑神情。
西里弗抢先开口:“不能吗?大学不就是你成年了,家里管得没那么严了,有了点基本自由,可以在学校里发展兴趣爱好的地方?”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泡妞、打游戏、组乐队……”
亚眠虽没说话,但他的绿眸里也清晰地写着“难道不是这样?”的疑问。
对他和西里弗这个阶层的人来说,选择专业更多关乎个人兴趣。
爱德华终于抬起头,棕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我能报的专业,名单短得可怜——土木、矿建勘察、机械冶炼……”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嘲弄,“都是些连中层人都不愿碰、又脏又累,却必不可少,总得有人去做的‘专业’。音乐?那是奢侈品。”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最活跃的西里弗都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亚眠看不惯他们一个个拉着脸,他轻轻击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滞。“就此打住!总归你们最后是在音乐道路上试图狂奔了。”
他脸上扬起了那种让西里弗警觉的微笑:“既然窝已经搭得像个样子了,总不能一直空着养蚊子。聊聊下一步发展吧,首先,你们暗桥乐队要正式站在台上,宣告复活!”
这个消息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涟漪。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亚眠。
能重返舞台,是他们压在心底最强烈的渴望。
“公演的其他事宜,场地、报批、宣传、安保……都有我搞定。你们只需要心无旁骛,做好一件事——排练。”亚眠调出通讯器里的日历,查阅后指尖在某处停顿,“有了!三周后的周二是复苏节,你们的公演就定在那天吧!”
“三周?”格利弥尔终于愿意离开厨房,皱眉,“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玫瑰节是很热闹,但准备期也太仓促了吧?”西里弗也觉得这安排有点强人所难。
亚眠可不管这些:“你们不想尽快登台吗?不想让那些等着看你们笑话的人闭嘴吗?”他微微一笑,用一种近乎残忍语气提醒道,“你们不赶紧登台卖票,就没有后续的商业合作,哪来的钱还债?”
“你们现在的衣食住行,可都是我白花钱供着的。”
亚眠突然萌生了一个巧思,神采飞扬:“对了,公演是不是要出新歌当卖点?三周……嗯,我不为难你们,就出三首新歌吧!”
爱德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大以至于有些眩晕,连续熬夜和此刻的情绪激动让他声音沙哑:“三周?!你还要我们准备新歌作为卖点?亚眠!你以为写歌是什么?是你拨两下算盘就能蹦出数字吗?三首新歌!需要完整的编曲、填词、排练!”
就是把驴牵到磨坊前干活,也得给它点草料让它喘口气吧!
现在的资本家不仅不做人,都开始把人当驴使了!
亚眠却振振有词:“人民的记忆是短暂的,需要足够分量的热点来唤醒和维持。新歌是最好的噱头。一首歌也不会超过5分钟吧?三首歌15分钟,我给你三周的时间搞定它们,这是个很合理的要求。”
亚眠看向爱德华,挑衅道:“还是说……‘暗桥’乐队的灵魂人物,离开了脏乱差的环境后,就江郎才尽了?”
“你!”爱德华额角的青筋暴跳,他几乎想冲上去揪住亚眠那身昂贵的绸衣领子让这个希斯希尔德清醒一点,但目光触及对方身后一直如同阴影般静立的别乔克,又硬生生刹住。
他环顾四周——格利弥尔沉默地看着他,西里弗一脸为难,金斯托福斯蓝眼睛里是无声的支持,但也仅仅是支持。他想起那串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数字,最终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颓然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