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损友（第2页）

通讯被仓促切断，留下一片死寂。

西里弗握着那台昂贵的通讯器，指节泛白。莱恩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无形的针，扎在他最无力辩驳的痛处——施加压迫的源头，正是他血脉的来处。

西里弗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低吼，不知是在骂莱恩，还是在骂这无奈的处境：“……混账东西。”

“哦，是个这样的人啊……行，我知道了。”亚眠对此接受良好，他自有对付这种人的门路——他可是希斯希尔德。

格利弥尔沉默片刻，郑重感谢：“无论如何，谢谢你愿意伸出援手。”他看得出，这个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既然对方是希斯希尔德肯定深不可测。

亚眠还算受用地眯起眼睛，目光甚至愿意在那头显眼的粉色短发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我和西里弗是喝过茶的兄弟。”他以远东人特有的、在人情与利益间划线的清醒说，“我们远东人讲究义利并举——算盘千两银，账本万两金，茶叶金不换。我帮西里弗，是情分。”

西里弗立刻接口，金眸闪闪发亮，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可靠！你人美心善——”

“但讲完情分，我们还是要谈生意。”亚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奉承，话里话外都带着远东商人的圆滑狡诈，“我把你们捞出来，重组暗桥乐队并商业化，这样大家都有得挣都能过上好日子。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再唱太过分的歌。”

西里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不服：“为什么？！暗桥就要唱那些！”

“那些玩意儿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亚眠摆摆手，耐心地像是在解释一道复杂的算术题：“你们以前小打小闹自然没人管，现在既然被盯上，最好赶紧夹着尾巴做人，人不能总想着用脑袋去撞墙。”

“可这是暗桥的魂！这把人分成上中下的制度就是毒瘤，我们指出来有什么错？”西里弗争辩。

亚眠微微蹙眉：“弗弗，我是亚眠，我更是希斯希尔德。我作为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也绝不会，去帮着别人拆我自己家房子的地基。我不可能做摔碗骂娘的事。”

“弗弗，你也是。无论你是否情愿，你有姓氏有家族，你是科切索尼。”

西里弗根本听不进这些“大道理”，只觉得亚眠被家族身份束缚住了，他烦躁地挥挥手，开始歪曲重点：“说来说去，你就是胆小！怕被你家里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13岁就敢偷校长的酒喝，虽然两口就醉得不省人事被送医务室……”

这话像是踩中了猫尾巴，亚眠的声音绷紧：“……我十三岁就能把你这个连大学入学考试都考不过的白痴塞进学校——那时候你可都十八岁了！还不是要靠我！”

被戳到痛处的西里弗也口不择言起来：“你……你从小就穿裙子！还被画报编辑追着要签名叫你小模特！”

亚眠反唇相讥，语气冰冷：“我穿得那是远东长款绸衣，不是裙子！再怎么样我那是小时候，也比你现在都23岁了也会无处可去，像条流浪狗一样跑来求我收留体面。”

“你说谁是狗？”

“谁应就说谁！”

“你酒量差到丢人！”

“你脑子空到感人！”

……

看着瞬间从严肃争论堕落至幼稚互啄的两位“上层少爷”，格利弥尔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眼眸里充满了茫然与无力。救队友的事情好像有了希望，但乐队的未来，以及这位希斯希尔德家族“盟友”少爷的可靠程度……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