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吉凶(第3页)
她怨气强横得离谱,剑锋撞上浓稠黑雾便滋滋白烟直冒,几番硬拼下来,陆岑渐渐被逼得节节后撤。
缠斗混乱之间,柳娘猩红眸子骤然锁定床榻空壳肉身,鬼爪一折,骤然避开陆岑剑势,直直抓向万小姐心口!
这一爪怨力凝实,带着焚魂火毒,一旦触体,空壳肉身瞬间便会被煞气焚毁。
千钧一发之际,季明身形如电,骤然掠至床前,长臂一揽死死抱住万小姐单薄躯体,借着冲力就地狠狠翻滚两圈。
堪堪在利爪落下来的前一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尘土翻飞间,季明抱着人稳落地面,语气带着一丝冷沉的后怕,转头看向脸色紧绷的陆岑:
“不要留手。”
他抬手掸去衣上灰尘,声音淡淡,却透着几分警示。
“碰上这种卡着天道死结的孽障,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音未落,季明迅速放下万芷。
眼见陆岑已然彻底受制,季明指尖一挑,荷包里六枚常年吸纳阴怨、边缘发黑的铜钱尽数滚落掌心。
陆岑余光瞥见他施术路数,挥剑格挡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
六枚铜钱凌空飞转,瞬息排布四卦。乾卦锁煞、坎卦降火、兑卦破缠、艮卦定地,层层叠加,以陈年阴怨逆势反扑柳娘的烈火戾气。
积攒在铜钱之中的陈年阴怨煞力轰然倾泻而出,伴着缕缕灰黑雾气,与柳娘一身血海焚怨轰然对撞!
黑雾炸裂,气浪翻涌全屋,柳娘受创发出尖锐凄厉的嘶鸣,周身暴涨的凶煞气焰骤然矮缩大半。
可她怨念实在过深,仅仅片刻便再度压回煞气,黑影狂扑而来,戾气几乎掀翻整座卧房。
季明眼神一凛,不再留手。
他五指猛地收紧,指尖暗劲划破掌心,温热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掌心血光灼灼,硬生生在半空凝出一柄狭长剔透的血色长剑,剑身边缘萦绕淡淡灰雾,红芒凛冽。
血色剑体携着铜钱吸纳的陈年阴怨,轰然劈斩而下!
血煞撞上柳娘的焚身黑气的一瞬,爆出如同滚水沸腾般剧烈的
“呲啦——”
巨响,黑白两股极端怨力疯狂对冲、蒸腾炸裂,满屋黑雾被血剑硬生生劈开一道通透裂痕。
柳娘浑身煞体剧烈震颤,凄厉惨嚎一声,魂体险些当场溃散。
她再难支撑,周身黑烟剧烈翻涌,最终只能不甘嘶吼,化作一团溃散浓黑烟气,狠狠撞破窗棂,仓皇遁入沉沉夜色之中。
血剑使命了结,漫天猩红血线顺着原先的轨迹倒流,丝丝缕缕尽数缩回季明掌心创口,伤口转瞬慢慢收口。
狂风骤停,硝烟缓缓落定。
陆岑拄剑微微喘息,光洁剑刃之上,布满被火煞怨气腐蚀出的斑驳黑印。季明抬手收回翻飞的六枚铜钱,一一揣回荷包。
万家主踉跄冲进卧房,望着满目狼藉、断裂梁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发抖。
季明缓了缓气息,瘫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床榻。
“柳娘是被烧死的,按天道因果,她有权找放火的人讨债。可万小姐的魂魄被地府扣住了——人躲在阴间,柳娘碰不到;阳间肉身还活着,又杀不得。血债没人偿,怨气就只能一直涨,把个寻常怨魂养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陆岑垂眸拭去剑上黑渍。
季明把铜钱妥帖收进荷包,瞥了眼一旁心神惶恐的万家主:
“过几日你若想靠超度、破财赎罪化解,花费的功德与代价,便是如今数十倍都不止。”
万家主双腿一软,颓然靠在残损的床沿,望着残破狼藉的卧房,满心悔意无处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