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喜欢同一个人(第1页)
两个男老师冲进来按住了发疯的学生,快速把他带离考场。樊诗晴摊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怎么办啊,我的努力都白费了,呜呜呜……”。考场上所有同学都向后排看去,米豆豆也向后转身,她看到一个180的大高个男生哭得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心想:“这个男生该不会比我年纪还小吧?他想去哪个竞赛班呢?确实挺可怜的,考试都快结束了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监考老师立马维持考场秩序,其他考生便不敢再说话,继续答题。
米豆豆转过身,虽然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禁不住偷偷笑了一下,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这个男生哭闹的样子确实有点好笑。不一会儿,考场里又来了几个老师,钟主任也来了,他们把樊诗晴扶起来,钟主任安慰道:“没事儿,学校高层刚才研究决定给你提供新的答题卡,延长一定的时间,你动作快点就行。”
樊诗晴立马眼含金星地看着钟主任,“钟老师,我可以延长多长时间?”钟主任温和地说:“可以延长15分钟呢!”,樊诗晴心如死灰,继续哼哼唧唧地哭起来,两名老师看了下钟主任的眼色,架着樊诗晴往备用考场走去。
米豆豆向外看去,樊诗晴垂头丧气地像一只疲惫的小狗。几人经过教室前门的时候,樊诗晴轻轻地抬了一下头,与米豆豆四目相对,仅仅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汇,米豆豆突然感觉心头一紧,立刻收回目光,好像一颗小石子跌跌撞撞落入了长期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这波纹随着樊诗晴的离开,慢慢消散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全体起立……”米豆豆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她向19号的位置看去,心想:“他叫什么名字呢?”交完卷以后,米豆豆趁老师不注意,偷偷跑到教室后排,假装不经意地路过,瞟了一眼,“樊诗晴?男生?”
此刻的田水稻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在考场遭遇了什么,她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水稻!”一名打扮朴素的中年小个子女人急匆匆地穿过小马路朝田水稻走来,这是全全食品公司的大当家——顾全全女士,也是田水稻的妈妈。“妈妈!”,田水稻像小鸟似的,一边挥动着胳膊一边投入妈妈的怀抱。田水稻兴奋地说:“我感觉自己考得还行,说不定能蹭到数竞班的边。”顾全全摸着田水稻的小脑袋,“我生的孩子还能考不上吗?哈哈哈!”顾全全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我的稻稻如果进不了数竞班,我用钱砸也给她砸进去。”
“诗晴呢?他爸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请我帮忙把诗晴也接回去。”顾全全问道。田水稻心里也奇怪,考试结束都快15分钟了,樊诗晴怎么还不出来?母女二人踮着脚尖,像两只可爱的企鹅四处张望,到处搜寻樊诗晴的身影。过了一会,樊诗晴出来了,小黑脸红扑扑的,出了一身汗,好像刚跑完1000米的体育测试。顾全全立马拿出纸巾,递给樊诗晴,“你这刚考完4个小时,又去跑步了?”樊诗晴摇摇头,“阿姨,有时间跟你细聊吧,我今天太倒霉了。”
顾全全心疼地看着樊诗晴,“外面太热了,快上车吧,你爸爸让我正好把你也送回去。”田水稻的爸爸田棚今天当司机,亲自来接女儿,顾全全坐副驾驶,樊诗晴和田水稻坐在后面。吹了会空调,喝了两口橙汁,樊诗晴立马恢复精神气,手舞足蹈地讲起来考场上的经历。田水稻既担心又觉得很搞笑,“这么夸张的事情都被你遇上了。”
樊诗晴突然压低声音:“你看上的那个小帅哥有点问题。”田水稻一脸紧张,生怕父母听见:“什么问题?”樊诗晴做贼一样,:“我跟他一个考场,我发现他尿频!”田水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啥意思?他考试的时候总去厕所?”樊诗晴一脸嫌弃:“你去网上查查生理卫生知识,高中生物你总学了吧,自己回去琢磨!”田水稻轻声问:“那他叫什么名字?”,樊诗晴瞪大眼睛,“额,我居然忘了看他的名字。”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气氛怪怪的,樊诗晴想:“还能再见到他吗?他不停地上厕所,估计考不上吧。我在考场上看到他心里咚咚的,我该不会跟我爸一样,有同性恋倾向吧,哎呀,可千万不行,我最讨厌同性恋了。他可千万别考上,最好就不要在比定中学读……”田水稻心里也担心起来,“樊诗晴刚才提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居然脸红了,难道我们喜欢上同一个人了?这是什么该死的宿命纠缠?他该不会遗传他爸了吧,也喜欢男生?哎呀,比定中学管理严格,我们才16岁,总不能真的谈恋爱吧。对啊,学习才最重要,万一那个男生学习特别差,是个调皮捣蛋的混子,影响我学习怎么办,这可不行,我还是让给樊诗晴吧。这也不对啊,樊诗晴也要学习啊,我还是要找机会劝劝他,绝对不能谈恋爱。”
田水稻先打破沉默:“要不咱俩对一下答案吧!”樊诗晴更紧张了,“什么?对答案,我不要,刚中招考试完你就找我对答案,直接导致我难过了一个十多天,好歹最后考了全市第50名。”
顾全全突然说:“诗晴,你爸爸今天确实有点忙,但是他刚才发微信给我们说,在家给你做了好吃的,我们大概还要30分钟才能到,你俩座位旁边有小零食,饿了就先吃吧。”樊诗晴有点不高兴,“他啊,肯定是忙着约会呢,没空理我。上个月那谁在引朵市影城拍戏,他还跟组去了;幸好有您,让我蹭吃蹭喝。”顾全全笑了笑,“别这样说,你初三这一年,你爸爸基本上都没怎么好好工作,给你做饭,整理各种资料,非常辛苦了,他不是等你中招考完了,才去引朵市待了几天嘛。”
田棚接着说:“诗晴,你俩其实都不用紧张,中招名次这么好,你俩肯定都能去比定中学,就是竞赛班……”顾全全立刻打断:“说什么晦气话,孩子们都很喜欢数学,能去数竞班肯定是最好的,成绩五天之后就能出来,你千万别说那种话。”田棚不敢再开口,默默地当着司机。
宝蓝色的宾利缓缓驶进夫南市的高档小区——海马天境。地下车库装修豪华,天花板上的星空吸顶灯把香槟色的墙面映照得金碧辉煌,切割精细的地面瓷砖一尘不染,角落里还摆放着名贵的植物景观。四人神情放松,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味道,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海景房,唯一的缺点是离市中心的比定中学高中部有点远。
海马天境总共有10栋小高层,均为一梯一户的超级大平层,面积为300~400平方不等,均价为12万平,但这并非是夫南市最贵的小区,所以樊家和田家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的家庭。
虽然住在一个小区,田水稻和樊诗晴的家庭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田水稻的父母属于暴发户,田棚和顾全全出身农村,早些年在夫南老市区摆摊卖煎饼、凉皮等各种小吃。顾全全两次怀孕,都因为过度劳累流产了,直到第三次怀孕才顺利生下田水稻。后来夫妻两人继续带着女儿走街串巷卖小吃,再后来,通过向内地贩卖海鲜赚了不少钱,女儿七岁那年,成立了全全食品公司,迅速成为夫南市前五的食品供应商。
田水稻从小经历了一些磨难,动手能力强,会帮父母做饭,也会修理一些小家电,不像其他富二代那样骄纵蛮横,一心扑在学习上,母亲对她的规划也是通过数学竞赛进入春华大学或者秋实大学的经济学院或者管理学院,为家族争光。
樊诗晴则是土生土长的夫南人,没有经历太多经济上的苦难,樊诗晴的父亲樊星是夫南大学中文系的老师,也是著名作家及编剧,每年的版税也有好几百万。樊诗晴最痛苦的时光是母亲饱受胃癌折磨的那段日子。初一的时候,平日里活泼乐观的妈妈突然病倒了,紧接着就是病情快速恶化,住院后不断化疗、抢救、暂时好转、继续恶化……那段时间,樊星基本上住在医院,看着自己的爱人日渐消瘦,他也吃不下睡不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后来一个帅气的男人出现了,樊诗晴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感觉到这个人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很好。樊星告诉樊诗晴:“这个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他叫文汐。”这个男人总是戴着墨镜和口罩,他很会做饭,接近中午的时候会给父子二人带自己做的便当,还给煮营养粥给樊诗晴的母亲吃。下午或者晚上这个男人也会来,他会让樊星和樊诗晴回家或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休息,自己则在病房里守着。直到后来母亲去世了,樊诗晴才逐渐明白,原来这个文汐和自己的母亲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再后来这个文汐就搬到樊星他们家来了,樊诗晴也慢慢明白文汐为什么在公共场合总遮得严严实实。文汐是一个演员,曾经在90年代末红极一时,虽然现在有点过气了,但是知名度还是挺高的。比如像顾全全这个年纪的女观众就爱他爱得要死,很多女邻居看到文汐和樊星两个老帅哥在楼下散步,完全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奇怪啥的,眼里只有嗑cp兴奋与开心。而让这个文汐大火的悬疑电视剧《盛夏冰蓝》,其作者兼编剧就是樊星。
樊诗晴推开家门,文汐果然在家,温柔地说:“诗晴,快来吃饭吧,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樊诗晴虽然还是有点讨厌文汐,但基本上也算是接受了这个“后妈”,三人就坐,樊星问:“诗晴,考得怎么样呢?”樊诗晴嘟了嘟嘴,“别问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樊星看着默默干饭的儿子,突然想起来阿蛮,这个人原来在樊星的公司做销售,此人能言善辩,交际能力极强,后来为了孩子上学的问题跳槽去了比定中学当学探,说不定可以找他打听一下。
等待成绩的日子里,田水稻时不时会想起米豆豆那张俊美的脸庞,为了不去想这张脸,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每天研究“初等数论”,实在看不懂了又跑去刷“小蓝本”。田水稻现在非常像古装剧里的和尚,对尘世间的美女动心以后,日夜诵经念佛,以求驱除邪念,半生修行不能毁于一旦。顾女士放心不下,以为孩子是不是没考好,太焦虑了,当即决定偷偷前往比定中学一探究竟。
顾女士拿着爱马仕最新款的包包悄悄推开钟欣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钟欣正在整理资料,抬头看到顾全全,一脸震惊,但是立刻又平静下来,“哼!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顾全全立刻就跪下了,“钟主任,我就直说了,你看这都是为了孩子,我们水稻很想读数竞班,她很喜欢数学的,很有天赋。”
钟欣冷笑一声,“您真是厚脸皮啊,您可忘了,当年是怎么开车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