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生日（第1页）

他问出最后一句，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点温柔余地。

“还有什么想做没做的事吗？”

这句话很轻，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隐秘的期盼。

期盼她留恋人间。期盼她还有一丝念想。期盼她愿意活。

宋明珠静静望着他。

望了很久。

望过眼前一身正义的警官，望过窗外初生的天光，望过自己十七年泥泞短促的一生。

外公走了。软肋没了。清白碎了。罪名落定了。

全网污名压身，世人偏见如刀。她活着，只剩审判、唾骂、无休止的煎熬。

人间再无她可牵挂之物。再无牵挂。再无期盼。再无半分可留恋。

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风里。

“……没有了。”

三个字。

彻底封死余生。

陆砚峥眸光猛地一敛，心底那点隐秘的预感轰然落地，寒凉彻骨。

他沉声，恪守职责，最终宣判式开口：

“宋明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这句传唤，是法理最后的程序。

她没有动。

只是缓缓转过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温柔明亮的天光。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干净、极释然、彻底解脱的笑。

“陆警官。”

她轻轻唤他，温柔得不像诀别。

“今天，我十七岁了。”

话音落。

尘埃落定。一生落幕。

晨光铺满屋宇，照亮她洁白裙摆，也照亮她终于解脱的眉眼。

陆砚峥心头骤紧，本能跨步上前，可指尖擦过白裙衣角的刹那，一切都晚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