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写下的认罪书(第2页)
昨夜,许舒禾颤抖着把铁盒交至警局。
昨夜,他们一字一句读完了她那日隐瞒真相。
昨夜,所有疑点、所有动机、所有闭环,彻底落钉。
人,是她杀的。
审讯时闭口不提的命案真相,被她自己亲手、一笔一画,封存留给了最后。
陆砚峥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警服笔挺,眉眼冷峻,一身法理清明,与这间盛满她十几年温暖的小屋格格不入。
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不忍打碎最后片刻安宁。
“许舒禾把铁盒交给我们了。”
背影微僵。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砚峥看见了。
宋明珠没有回头,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极轻,像释然,也像终于解脱。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满十七岁、即将走完一生的少女。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陆砚峥抬步,缓缓走进屋内,目光牢牢锁在她单薄的身上,字字沉如落石,“所有过程,所有细节。”
“宋明珠,人是你杀的。”
没有审问句式。是陈述。是终局定论。
空气彻底凝固。
晨雾停滞,风声消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这一刻的对视,拉扯得漫长又残忍。
她的眼睛很干净,清澈如初,干净得让人无法想象里面装过三年污泥、一场血色、无数个崩溃的深夜。
可眼底深处,是彻底的枯竭。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惧,只剩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平静。
陆砚峥看着她。
他见过受害者崩溃大哭。见过嫌疑人狡辩抵赖。见过穷凶极恶之人眼底戾气。可他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无罪的人满身罪孽,有罪的人满眼清白。
他喉间微涩,压下所有私人情绪,守着警察最后的分寸,问出那句最锋利、最诛心的问题。
“你把刀插进李薇胸口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问话落地,轻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