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决之后 各怀心思(第1页)
夜风一吹,我胳膊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不是冷,是刚才那股劲儿还在骨头缝里窜着。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盒,边角有点磕碰的痕迹,估计是阵法炸开那会儿蹭的。这玩意儿现在拿在手里,沉得像块铁。
我靠在街口那堵矮墙上,喘了口气。心跳总算从擂鼓调成了走路节奏。刚才那一仗,说白了就是个试探——他试我,我也试他。七道影刃看着吓人,其实留了余地;那面血字墙更是纯粹的心理战,想压我气势。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没打算当场弄死我。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火折子,三根都在。匕首柄也还贴着腰侧,没丢。我又蹲下,掌心往地上一按。草根安静了,土里也没再渗寒气。槐树的根须在底下舒展着,刚才被冻得哆嗦的地方已经开始回暖。人走了,阵也散了,地气重新走顺了。
但我没急着走。
我盯着对面屋檐,那儿有片铜瓦碎了一角,反着月光。刚才我眼角扫到的银光,就从那儿闪了一下。那人站得高,藏得巧,要不是我耳朵尖,真发现不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故意慢吞吞地整理斗篷带子。走到灯笼底下时,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小片铜镜残片——这是上回查药铺失窃案时顺的,一直当零嘴盒子盖用。我借着光,假装照脸,实则把身后巷口扫了一遍。
没人。
但我能感觉到,脖子后面那股凉意又来了。就像有人拿羽毛轻轻刷你后颈,不重,但让你没法装傻。
我咧了下嘴,心想:还看?
我停下脚步,抬头冲那片屋脊喊了一声:“阁下若真有兴趣,不如明日约个茶楼,省得天天半夜装耗子。”
风过,檐铃响了两声。
没人答话。
我也不恼,低声道:“不回话?那就是默认了——你还会来找我。”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反倒踏实了。他要是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收手。他会等,会盯,会慢慢看我怎么动。这种人不怕莽夫,就怕疯子。我现在越镇定,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我往前走了几步,踏上主街石板路。这条路直通宫门,夜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卖夜粥的铺子还亮着灯。我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盘算刚才那场对拼的细节。
那七道影刃,三真四假。他控力精准,但最后一道虚招偏了半寸,被我用玉符碎片撞散后反噬炸了个坑。那时候他右手食指勾了一下——小动作,一般人注意不到。可我在刑侦队干了八年,专抓微表情和习惯性肢体语言。那是控制失衡的反应,说明他分心了。
他在观察我。
不只是看我能不能破招,更是在看我怎么想、怎么应变、有没有慌。所以他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想激我情绪失控。可惜我没接招。我不吵也不闹,该躲躲,该怼怼,最后还反手甩他一句“你妈护身符”,把他墙都气炸了。
想到这儿,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
这种对手,比那些拎刀就砍的强多了。但他有个毛病——太讲究仪式感。打个架还要撕块天幕下来,搞一堆符纹铺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真狠人做事,哪来这么多花架子?一刀攮进去,转身就走,谁也不知道谁干的。
他不是狠人,是执棋的人。
而我现在,已经被他放进棋盘里了。
我想起帛书上那句“坤极生煞,三百年一轮回,命定之人将启门”。他说“三百年寻一人”,看来我不是第一个被他盯上的。前面那些人,估计都折了。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本事多大,而是运气够硬,脑子够滑。
梦神给的盲盒今晚还能不能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下次见面,他不会再玩虚的。他会出实招,逼我亮底牌。
所以我得留一手。
我走到街心,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南广场。石阶还在,裂痕已经合上了,像是从来没坏过。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落叶,在原地打了两个旋儿,又落下了。
我转回头,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句:“该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