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 疗伤休整(第1页)
我背上的小宝喘得像只破风箱,大白在前头窜得也不轻快,三条腿都快跑成四条了。身后那道血印的光还黏在眼皮子后面,烧得慌。我咬着牙没敢停,一直顺着这条坑洼小道往下摸,直到前方豁口一窄,大白突然刹住脚,尾巴高高翘起,耳朵朝后一压——有动静。
我没出声,把小宝轻轻放地上,自己贴墙蹲下,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大白扭头看我,眼珠子在暗处泛着黄光,轻轻“唔”了一声。我懂它的意思:没人跟着,但不安全。
我抬头往前瞅,塌了一半的地宫耳室露了个角,顶上裂了缝,漏下一缕天光,照着地上的浮灰。这地方能躲,干不干净另说,好歹能喘口气。
“走。”我低声道,一手抄起小宝,一手护在前面,猫腰钻了进去。
里头比外头看着结实,半堵残墙挡着口子,地面是硬土,没积水,墙角还有几块碎砖摞着,像是早年修缮留下的。我让小宝靠着断柱坐下,他膝盖还在渗血,小脸煞白,可愣是一声没哼。
“疼不?”我撩开他裤腿看了看。
“就……就蹭了一下。”他说话打颤,但嘴还挺硬。
我扯了块布条,撒上止血散,给他包上。这药是我自己配的,不金贵,胜在管用。包完我顺手摸了摸他脑门,有点烫,估计是吓的。
大白跳上旁边一块石头,甩了甩身子,毛还是炸的。它低头舔爪子,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你也中招了?”我凑过去一看,它耳根红了一圈,明显是迷香残留刺激的。我从药囊里挑出一小盒膏药,抹在它耳朵上。它躲了一下,没真跑,反倒把脑袋往我手心蹭了蹭。
“行啊你,这时候知道撒娇了?”我戳它鼻子,“刚才那一灯砸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个鸡腿。”
它眯眼哼了一声,算领情。
我自己也靠着墙坐下来,肩头那块旧伤开始闹脾气,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我左手按着肩井穴,右手掐着指节慢慢揉,一口气沉下去,再提上来,来回三遍,才算缓过劲儿。
小宝看着我:“姑姑,你还好吗?”
“死不了。”我咧嘴一笑,“比上次被太医院那群老东西关柴房强多了。”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到底没笑出来。
我抬眼扫了圈四周,确认没有脚印、没有异物、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这地方暂时安全,但不能久待。追兵没跟上来,不代表他们找不到。那一口血喷在墙上,就跟点了个灯似的,谁都能顺着光找人。
“小宝,罗盘还能用吗?”我问。
他点点头,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破了一角的铜盘,闭眼掐指,嘴唇微动。过了几息,他睁开眼:“东南方……气场还在颤,像有人在画符。”
我眉头一拧。画符?不是搜捕,是布阵?
“说明他们没打算立刻抓我们,”我低声说,“是在设局等我们撞上去。”
大白耳朵一抖,冲门口方向“嘘”了一声。
我立马闭嘴,屏住呼吸听外面。风从裂缝吹进来,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累得慌。这一路跑得太急,干饼和凉茶只剩半壶,全塞给小宝吃了。我自己嘴里发苦,胃里空荡荡的,可这时候顾不上饿。
“咱们得在这儿猫着。”我说,“不回主道,也不往外撤。等到天黑再动。”
小宝抬头看我:“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咱们的痕迹抹干净。”我站起身,把外袍撕下一块,塞进来的路上那些缝隙里,又让大白用爪子扒拉浮土盖脚印。我盯着头顶那道光,估摸着太阳落山还得两个时辰,“天黑之前,谁也别出声,谁也别乱动。”
大白蹲到入口高处,耳朵不停转动,替我们听着风。小宝缩在墙角,抱着罗盘,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坐在中间,手里摩挲着那把匕首,刀刃上还沾着那人的一点血。已经干了,发黑。
我不信命,可这事越来越不像巧合。
一个接一个的局,一道接一道的坎,偏偏每次都能让我踩对点活下来。
要是以前,我会说是运气好。
但现在——
我抬头看了眼小宝,又看了眼大白。
你们俩也别睡太死,我心想。
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生。
外头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照在地上的那条线,挪到了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