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门初现 门主窥视(第1页)
子时刚过,石室里那阵震动总算停了。我靠在墙边缓气,手心全是汗,腿肚子还有点发抖。刚才踩着蓝光走那七步半,比审十个老油条还费神。火折子早灭了,现在全靠地上星图残存的微光勉强辨路。我从袖袋里摸出半截蜡烛,划了根火柴点上,火苗一晃,照见前面有道拱门,门框歪得像被谁踹过一脚。
我扶着墙站起来,脚底板发麻,低头一看,靴子前头裂了道口子——刚才撕外袍裹脚的时候下手太狠,连自己的鞋也搭进去了。算了,好歹命还在,破财免灾。
往前走了几步,拱门后是个稍大的石室,四面墙不像之前那么光滑,反倒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人用刀刻过又磨平。我举着蜡烛凑近看,灰扑扑的墙面上隐约有线条,抹了一把浮尘,露出一角图案:一扇门,悬在云里,门上四个字,“万象归宗”。
我愣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耳熟,不是街头算卦先生最爱挂在嘴边的“万象森罗”那种虚词,而是真有个“门”字打头。再往下一扫,门底下排了三行小人影,左边两个低着头,中间一个背着手,右边那个……身形轮廓竟跟我穿男装时差不多,连肩宽和站姿都像照着我画的。
我往后退了半步,蜡烛差点脱手。
巧?太巧了。我在宫里查案、直播药膳、综艺闯关,哪一桩都不是按本朝常理出牌的路子,偏偏每一步都像被人提前写好了戏文。现在连皇陵里都冒出个跟我对得上的剪影,难不成我真是哪本命簿上圈过名的工具人?
正想着,头顶梁上“咯”地轻响,像是木头热胀冷缩的声音。我猛地抬头,烛光摇晃,雕花横梁的阴影里,一道黑线倏地缩进暗处。太快,看不清是鸟是鼠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动,也没回头。
只是慢慢把蜡烛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摸到腰间药囊,捏出一小撮安神香粉——这不是给人闻的,是给地听的。前世办案时学过,极轻的脚步声传不到耳朵,但能震地砖。我把香粉洒在脚边一块青石接缝处,屏住呼吸等了十秒。
一点动静没有。
可就在我准备收手时,粉末边缘微微塌陷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擦过,带起了尘。
有人在上面。
而且不止一次。
我假装整理袖子,顺势把耳朵贴了下墙。左手立刻传来细微颤动,不是来自脚下,也不是风扰,是某种规律性的轻压——一步,停顿,再一步,节奏很慢,却稳得像在巡视领地。
我直起身,把蜡烛往高处举了举,目光扫过整片穹顶。嘴里哼了句:“这地方连耗子都不该有,怎么还学会打地基了?”
话音落,上方再无声响。
但我心里已经落了秤砣:不是幻觉,也不是机关。真有人在看我,看了很久。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沉,故意让靴跟敲出响动,像是没发现异常。实则每一步都数着心跳,记着转弯次数。这条回廊越走越窄,两边墙上开始出现断裂的碑文。我停下,在一块倒伏的石碑前蹲下,拂去泥灰,看到半句话:“命定之人临世,万象之门将启。”
字迹古拙,笔锋带隶意,少说也是三百年前的手笔。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梦里那个盲盒,每晚随机来一项能力;我能听草木说话,能懂猫言狗语;守陵人说我“不合时,却合道”;连云小宝卜卦总说“姑姑的命格连着天眼”……这些事单独看都是奇遇,可串起来呢?
是不是从我醒过来那一刻起,就已经走在别人画好的线上?
我不信命。
但我信线索。
既然你们留了这么多痕迹,那就别怪我顺藤摸瓜。你想看我,行啊,我也正想看看你藏在哪。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蜡烛的光晕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把斜插的刀。我眼角余光扫过身后地面,确认没有第二双脚印跟着——至少现在还没有。
走到回廊尽头,墙面又是一幅壁画,比先前那幅更残破,只依稀能辨出中央那扇门的轮廓。我伸手摸了摸门框的位置,指尖触到一道刻痕,深而整齐,不像是年久磨损,倒像是有人反复描过。
就在这时,背后那股被盯住的感觉忽然重了三分。
像是原本隔着一层纱,现在有人把脸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