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前尘真仙还夙愿9(第3页)
李富见此,上前道:“善弟,我与你一同去。”
二人来到何存德住处,只见房门紧闭。门前两个小厮正在打扫,见到二人,拱手一礼,何存善道:“德兄还未起床吗?”小厮道:“公子尚未起床,我等不敢叨扰。”
李富上前道:“德兄弟守孝期间,昼夜长跪,如今起不来,情有可原。既然如此,我们在门外看他一眼。”
何存善点头:“也行,一会儿我给德兄留手书。”
说罢,二人上前。
李富轻轻推开房门,见到房中情形,顿时骇然,睁大了双眼。何存善见此,心中担忧,正要伸手推门,李富已经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惊道:“德兄弟!”
屋里混乱非常,桌边的书籍油灯、笔墨纸砚等物散落一地,鲜血四溅,洒满枕头被褥,以及床帐,那帐子更是被扯断一片,可见他临死前经历剧烈挣扎。
何存德躺在血泊之中,瞪大双眼,已没了生气。他颈脖处插着一根削尖的新柴,正是这支新柴要了他的命。
“啊!”
两个从门前经过的女眷见此情形,失声惨叫,掉头跑回了房屋。
何存善见此,对李富道:“这里我来吧,李兄弟,这些天我爹悲伤过重,已伤身体,麻烦你去照看我爹,暂时别让他知晓此事。婶娘那里,你酌情劝说,麻烦你了。”
李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点头道:“好,好,这里便交给你了。”说罢,快步去了前院。
何存善叫来小厮安排后事,让其按照何存德身长置办棺材等物。何存善看着死不瞑目的何存德,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伸出竭力克制仍颤抖不止的手,抚闭他圆睁的双眼。悲伤之余,小厮们端来了热水,何存善仔仔细细给他擦洗了身体,换上新衣,与小厮将他装入棺中,做完这一切,已是手脚发软。
何家院中,白事用物还未撤尽,又添新丧,满院死气沉沉,哀声一片。
众人看着何存善,皆是心情沉重。何存善对从官府回来的小厮道:“可有消息?”小厮道:“翔大杀害公子后,连夜出逃,踪迹难寻,官府已经发出通缉令,布告全城,并派出人手搜寻,未有结果。”
何存善长叹一口气,又道:“婶娘现下可好?”
小厮道:“夫人悲愤交加晕过去,现在还未醒来。”
原来,翔大是何家大院的下等奴隶。他本为流民,沦落至此,身无长处,加之形体矮小,骨瘦如柴,无人愿意雇用,即将饿死街头之际,他被何老爷所救。
他自卖身为奴,在何家大院任人呼来喝去,早就心有怨恨,主子就罢了,门房厮徒也能指使他,这让他心中更加愤懑不平。但奈何自己身份低微,始终不敢反抗半句。
何存德是个性情豪放,不拘小节的人,用何夫人的话来说,就是主子没个主子样,院里众人都不怕他。何存德出手阔绰,对小厮们经常赏钱,小厮们给他办小事出了岔子,他也不计较,加上他时常往城东跑,自己房间东西丢了也不追问,以至于翔大以为,吃他一点羊肉也没什么问题,谁知道,会吃出这样的乱子?
何老爷下葬那日,何存德那三下窝心脚,都踢中翔大胸口要害,他平日里蹬鼻子上脸惯了,哪能容忍何存德这么把自己往死里踹?
回去后,翔大连喘气都喘不上来,越想越生气,最后想到明日这帮人就要将自己送去官府治罪,更加心急火燎。他已经是最下等人了,若是连奴才都不能再做,那跟让他死了有什么区别?
且不说送去官府后,要十倍赔偿羊肉钱,他没有钱赔,就算赔钱之后,也还要被官府惩办,越想越觉得无路可走,人生就这么完蛋了。于是,翔大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自己前些天砍回来的柴,挑了根结实的,趁伙房的人还没回来,用菜刀慢慢削尖。
何存德扭伤了脚,加上守丧期间一直跪着,脚伤加重,就连送老爷下葬的时候,也是坐在担架上,由小厮抬来抬去,他如今回来,也还行动不便,这正是翔大动手的大好时机。等到晚上的时候,翔大依旧睡柴房,将削尖的新柴放在怀中,其他伙计知道他的房子漏风,不比院中柴房暖和,因此,见他睡在柴房也不在意,众人自顾自回家,只等明日再来天亮再来听候差遣。
晚间,翔大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见众人各自安歇,就连忙得最晚的何存善也终于回房,他便爬起来,出了柴房,偷偷摸向何存德的房间。在经过墙角的时候,不慎被李英撞见,他顿时惊得魂飞九天,若是她喊叫起来,自己只怕是死路一条,好在她没有看清身形瘦弱的翔大,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去找何存善。
随后,一只路过的猫走过来。翔大见此,暗道:“天助我也。”伸手抱起猫,朝二人丢过去,这才打消他们心中疑虑。翔大又等了许久,见何存善回房,院里终于万籁俱寂,于是摸进何存德房间。
何存德在自己家中睡觉,向来不锁房门,有时候甚至敞开睡,因此,翔大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何存德已经睡着,但睡得不沉,他眉头紧锁,忽然大叫一声:“爹!”
翔大闻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正要扭头离开,却见何存德并没有醒。他在梦中,闭着双眼,泪水却从眼角滑落,嘴里还在呢喃着:“爹……孩儿知道错了……你别走……别丢下孩儿……”
这时,窗外鸡鸣声起,翔大心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自己横竖死路一条,不拉个垫背的,就亏大发了!于是心一狠,双手握紧手中尖锐的新柴,对准何存德的脖子用力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