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第2页)
“你舅公是个好人。”她说,“但他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该动那口棺材。”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那口棺材,是柳家先祖留下的封印。”她说,“棺材里封着的东西,是黄河底下的一股煞气。几百年了,一直好好的。但你舅公动了它——他用葬玉打开了棺材的封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以为他能消灭它。”柳三娘说,“他以为用葬玉的力量,可以把那股煞气彻底净化。但他错了。葬玉的力量只能封印,不能消灭。他打开封印之后,那股煞气跑出来了一部分。”
她停了一下,又说:“现在,它醒了。”
“柳文远也这么说。”我说。
柳三娘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他还活着?”
“活着。”我说,“住在锁龙穴旁边的洞穴里。”
柳三娘没有接话。她拄着竹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角的几缕白发。
“他不敢回来。”她终于说,“他怕。”
“怕什么?”
“怕那个东西找到他。”她说,“你舅公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了。”
“那你呢?”我问,“你不怕吗?”
柳三娘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拄着竹杖,慢慢地往外走。
“等等。”我追了上去,“您还没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她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找到另外五块葬玉。然后来找我。”
“您知道另外五块在哪?”
“我不知道。”她说,“但有人知道。”
“谁?”
她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竹杖敲在路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古老的鼓。她走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研究那本《柳氏水经》和两块葬玉。我试图找出葬玉的规律——它们的纹路是否有某种逻辑,它们的材质是否有什么特别之处,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但无论我怎么看,它们都只是两块灰扑扑的石头,沉默着,不肯透露任何秘密。
第三天早上,我决定去找柳三娘。
她住在村东头,一座独门独院的土坯房里。房子很旧了,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屋顶上的瓦片也缺了不少,用塑料布盖着,压了几块砖头。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豆角爬满了架子,西红柿红彤彤地挂在秧子上。
我走到院门口,看到柳三娘正坐在院子里的一个马扎上,手里在择一把青菜。她把菜叶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放在身边的篮子里,动作很慢,但很熟练。她的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她的手准确地找到了每一片需要摘掉的叶子,像是她能“看到”一样。
“来了?”她说,没有抬头。
“来了。”我说。
“进来坐吧。”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有一股泥土和青菜的气息,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我在她旁边的另一个马扎上坐下来。马扎很矮,坐上去膝盖几乎顶到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