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意义者收容所（第1页）

伏笔管理局的审核结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通过。

那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地下观察室没有窗，零并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她只是醒来时，听见通风管里有一滴水慢慢往下落。水滴从管壁滑到接缝处，停了很久，最后“嗒”地一声掉进墙角的集水槽里。

声音很小。

在伏笔管理局，这种小声也会被系统听见。

墙上的终端屏幕亮起：

检测到非计划性水滴声。

是否归档为雨声残留？

零坐在窄床上，看着那行字。

她的右手指尖还贴着灰色创口贴。昨天被红伞铁丝划破的伤口很浅，但创口贴贴得太紧，指腹有一点发麻。

她抬手，按下终端旁的否定键。

否。

系统继续弹出：

是否暂存为红伞接触后微弱声学反应？

零又按：

否。

是否确认其仅为通风管冷凝水？

零按下确认。

这一次，系统迟疑了很久。

像它不太愿意让一滴水这么普通地落下。

最后屏幕才显示：

已按冷凝水处理。

零看了墙角的集水槽一会儿。

槽底有几粒灰尘，被那滴水打湿后，颜色变深了一点。没有红色。没有字。也没有童谣。

只是脏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

祝眠刷卡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密封文件袋和两杯热豆浆。她的头发没完全扎好，后颈处落下一小缕，眼镜也戴歪了一点。她昨天穿过的制服已经换了，新的制服袖口干净，但胸前徽章没有擦亮，半闭的银眼睛上蒙着一层很淡的雾。

零看着她。

“你没睡？”

祝眠把豆浆放到桌上。

“睡了。”

“多久？”

“从三点五十到四点零二。”

“那不叫睡。”

“伏笔管理局的出勤系统叫它短周期恢复。”

祝眠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没必要，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把密封文件袋推到零面前。

袋子上贴着新的通行许可。

南侧无意义者评估所旁听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