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2页)
说着便抱着探春泪如雨下,只是不舍,探春亦洒泪不止。
迎春哭过一场,却也知晓轻重,果然让丫头婆子收拾了一番,次日便由一众家丁们护着,直往金陵去了。探春一路送她至城门方回。
半月之后,又接了石秀捎来的信,道是打听得梁山那边对外放出的消息,说是卢俊义这些日子在山上与诸位头领宴饮相交,言谈甚欢,十分投契。别的却一概打探不出。
探春接了消息,只是冷笑:“呸,什么投契,不过是装腔作势,想污了好人的声名罢了!”
但到底知道卢俊义尚且安好,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只苦盼着梁山那头早日死心。
话分两头。且说卢俊义被困梁山之后,自宋江往下,大小头领日日相邀,皆苦劝他留下。奈何卢俊义心志极坚,依旧严词相拒,莫可动摇。
宋江为此分外苦恼,暗中向吴用叹道:“这卢员外虽是难得的俊杰,观他行止,却实在的不肯与我等同路,为之奈何!”
吴用笑劝他:“哥哥且宽心,我昨日夜观星象,算得京中有大变故,知他命中劫数已至。咱们只需静待天命时机,不愁他日后不肯上得山来。”
便又附耳与宋江密谈几句,宋江听了,点头称是,只道:“一切便依你的话来办。”
隔日,山寨里再排筵席,卢俊义见中秋将近,思归越发苦切。待又来告别时,宋江竟当真松了口,笑道:“员外决心要回,我等也不便苦留。来日金沙滩送别。”
卢俊义闻言大喜,倒真心实意敬了宋江等人一圈酒,满心以为此事便算完结。次日只带了自己旧时衣裳刀棒,又把宋江相赠的金银只取少许充作盘缠,便启程欲归。
这日午后,到得梁山下一处野店歇脚时,忽地听见有人唤他:“终是等到哥哥回来了!”
卢俊义回头看时,不是石秀,又是哪个?一时也欣喜不尽,忙问他缘何在此。石秀笑道:“哥哥离家这许多日,陷在山上全无音讯。嫂嫂心忧哥哥,又担心那起贼人还有后招,我便替嫂嫂来这里探一探,一来打听哥哥消息,二来也防着那些人又要耍心机弄鬼,却只把我们蒙在鼓里。”
卢俊义自别梁山,心头只觉了却一桩大事,放松笑道:“那些人见我坚辞不受,如今已是放弃了。咱们一道回家罢!”
石秀闻言,心中却一动,因忖道:“那梁山贼人如此煞费苦心,设了这样的局,岂肯无功而返?这样轻易放了哥哥下山,恐有后招。”
却见卢俊义神色高兴,不好将这样言语来扫他的兴头,只应道:“那咱们早些赶回家里,也好叫嫂嫂安心!”
卢俊义正有此意。兄弟两个星夜兼程,一路苦赶,不过旬日,便已至北京城外。见时已薄暮,知城门已关,便只得在外头店里歇一夜,明日再返家。
到得店里时,两人叫了酒菜,正要用饭,忽然旁边有人扑上来,一把拽住他手,只哭道:“姑父!天幸可怜,叫我在这里撞见!”
卢俊义吃了一惊,被人一扑,下意识要反手将人擒下,却听见他叫一声“姑父”,声音又颇耳熟,才罢手细看。却见来人蓬头垢面,形如乞儿,衣衫褴褛,只面容依稀还有些眼熟。
他迟疑片刻,终于认出人来,大惊:“你是贾芸?可是遇着了什么事,怎变得这般模样?莫非来这里的路上遇着了贼人,被抢了银钱车马?”
贾芸却只摇头,拉了他到僻静避人处,才痛哭道:“姑父,是府里出事了!贾家上下,但凡未出五服的男女,尽皆被锁拿下狱,我因有事不曾在家,又有江湖上的朋友通风报信,才侥幸逃得出来。只身无银钱,在京都又无处可投奔,便把衣服当了,换得些许盘缠,一路行乞,来寻姑姑与姑父报信。”
卢俊义闻言更惊,立时问:“你们府里那样人家,怎会阖家下狱?莫非卷进了什么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