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2页)
卢俊义一面替她拭泪,一面替她问道:“不知贵妃罹患了何等病症,走得却这样急?前后竟只一两日的光景。”
“据说是饮食不当,得了绞肠痧。”来旺收了泪,回道,“老太太他们进宫那一日,娘娘已是疼得神志不清,竟未能留下一言半语便去了。自娘娘去后,老太太因伤心过甚,又有了春秋,如今也是病倒在床,连起身也不能。家里又要忙娘娘的丧仪,每日里府里各男女进宫去哭丧,又要顾着老太太的病,到处请医问药,如今府里竟是乱作一团了!”
也正是因此,凤姐只遣了家中下人来与探春报信,府中子弟却再不得空了。
探春听得贾母病倒,心里焦急更甚,忙问:“老太太的病可怎么样了?太医如何说?”
“王太医说了,老太太的病是悲痛太过而致,若能平心静气,好生调养,或能有些起色。但老太太到底有了年岁,若有万一,也是说不准的事,让家里好歹先备着些。两位老爷听了,哪里愿意?又到处请了别的太医来瞧,却也是一样的说法罢了!”
说到这里,来旺又叩头道:“家中我们奶奶让我来这里见姑奶奶,除了报信,也是想请姑奶奶回府一趟。一来,老太太那里若是登仙,还能见上最后一面。二来,也是我们奶奶的私心了,如今处处忙乱,实难支应,姑奶奶若回去了,还能从旁料理一二,不使家中生乱。”
探春听闻贾母病倒,心中大恸,比方才犹甚,神思却越见清明。听罢站起身来,径直吩咐侍书去收拾箱笼,又让翠墨去告诉迎春,并向卢俊义道:“那边府里遇着这样的变故,老太太又重病,我必得回去一趟才好。”
“很该如此,”卢俊义忙道,“咱们今日收拾行李,明日便动身,莫要耽搁。家里左右也无甚大事,我交代给燕青,让他看家便好。”
如今卢家上下早已被探春治得服贴,再无一个敢扎翅,便是两人暂离数月,料也无妨。
至晚间时分,家里正忙碌收拾行囊时,却见石秀带着安道全亦从金陵回返。
到了家中一问,得知叔父未能等到今日,不由洒泪。卢俊义好生宽慰了他一回,石秀又自去龙华寺与叔父上香祭拜。
留下安道全等他回来,取了当时说好的酬金再回乡。
卢俊义让人款待安道全住下,因听石秀说起过他的医术,心内忖道:“常听张大夫说,他家里祖上做太医时,因怕治坏了病,见罪于权贵,其实许多症候不敢十分地尽力医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遇到惊险些的病症,为求稳妥,往往也只敢开些太平方子。那贾府老太君上了年岁,如今这一病,便是请了太医来,也不敢下狠药,只能慢慢温养着。恐怕还不如江湖大夫呢!如今既然现成有一个神医在,医术也是有名的,何妨请他走一趟看看?”
便回头去寻探春商议此事。
探春听了,只赞道:“亏得你有此心,我竟疏忽了!”
夫妻两个便一同去请安道全,劳他往汴梁再走一趟,又当即厚厚地封了酬金赠他。
安道全既已千里迢迢来了大名府,再去汴梁,也不过再多出小半月路程,本也不妨事。又见卢俊义夫妇两个态度诚恳,行事大方,便也应允了,只道:“老人家既有了春秋,我亦不敢担保,只尽力而为,但听天命!”
探春自不会强求,又嘱咐他,只管放手去治,不必顾忌。若家里有人为难他,都由她来应承。
待石秀自龙华寺回返,闻听此事,也道:“安神医的医术,在建康府远近驰名,嫂嫂放心,老太太必定吉人天相,能转危为安。虽我叔父不幸去了,但却天意凑巧,教我恰在今日,赶在哥哥嫂嫂出门前带着安神医到了,想来必定也是天意要教安神医去救得贾府老太太性命。”
探春听得心里熨贴,只谢他吉言。
一时又见翠墨回来,道:“已告诉二姑娘知道了,姑娘哭得不行,也正让绣桔收拾行李,说是怎么也得去送一送老太太才好。”
探春自然是要带上她一道启程的,只如今有了安道全在,心里却想着越快到汴京越好,以免耽搁诊治病情,便向卢俊义道:“我先前也跟着你学了些骑术,咱们两个干脆少带些下人,只与安神医一道,轻装简从上路,让来旺他们带着家下人和行李车辆跟在后头。二姐姐自然也乘马车,跟着他们一道走,你看如何?”
卢俊义却未第一时间答应,只担忧道:“长途奔骑不是易事,你又不常骑乘,恐怕要受一些苦头。”
探春断然道:“苦些累些不怕什么,熬一熬也就过来了!”
卢俊义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只道:“那我抽调些庄丁过来,也好跟随车队,护卫二姐姐。”
石秀听了,便道:“如今路上不甚太平,多出盗匪,庄丁们虽然训练有素,到底甚少出远门,恐着了江湖上的道儿,需得有人压阵。弟愿同去,为兄嫂分忧。”
他愿同行,自然更添稳妥,卢俊义也不与他客气,只好生地谢过了他。一时议定,众人次日便动身,分作两拨,急急忙忙往汴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