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页）

没化妆，没穿花里胡哨的衣服，一件宽松米色卫衣，一条舒服牛仔裤，素面朝天，干净得让人舒服。

换好鞋，抓起车钥匙，郝欣欣推开家门，一头扎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她开着那辆陪了自己三年的白色小轿车，车不算新，但性能稳得一批，跟她本人一样——不张扬、不耀眼，但靠谱。

车子慢悠悠开在清晨的街上，店铺还没完全热闹，偶尔能看见花店店员抱着玫瑰，在门口整理花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露水味，温柔又清新。

没一会儿，车子开进家附近大型超市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明亮，车停得整整齐齐，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车库里回荡。

郝欣欣停好车，推开门，从地库口拉了一辆银色购物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

她推着车，跟着人流，慢慢走进超市正门。

原本平静的脚步，在踏进去的那一秒，直接卡死。

像被无形的线拽住脚踝，郝欣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一缩，呼吸当场暂停。

周末的超市，本来就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再加情人节buff，节日氛围浓得快溢出来，入口堆成山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水珠，香气扑面而来；

货架、收银台，到处贴满红粉爱心促销贴；

连广播里都放着甜得发腻的情歌；

耳边全是情侣低语笑闹，男生温柔叮嘱，女生娇俏笑声，吵吵闹闹一片。

可这些，都不是让她震惊的原因。

真正让她浑身僵硬、心跳骤停的是——

空气里，真真切切飘着爱心。

跟梦里一模一样的爱心。

不是超市装饰气球，不是墙上贴纸，不是任何人手里拿的道具。

就那么明晃晃、毫无遮挡地飘在人与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晃、慢慢浮，伸手就能碰到。

红的、粉的、还有灰蒙蒙黯淡无光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在热闹的超市里，安安静静飘着。

郝欣欣下意识用力揉眼睛，指尖按在眼皮上，揉得都有点疼。

她甚至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清晰的痛感传来，明确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再睁开眼——

那些爱心，还在。

她慌忙转头，看向身边路过的人。

一对年轻情侣手挽手紧紧依偎着走过，男生拿一束玫瑰，女生脸上挂着羞涩又甜蜜的笑。

两人之间，稳稳飘着两颗挨在一起的粉色爱心，不大，却闪着柔和亮光，像两盏小暖灯，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不远处蔬菜区，一对中年夫妻并肩站在货架前，男人低头认真挑青菜，女人在旁边轻声说话，语气平淡，却透着默契。

他们中间，飘着两颗沉甸甸的深红色爱心，颜色浓郁厚重，不像小情侣那么耀眼，却沉稳温暖，带着历经岁月的踏实感。

郝欣欣视线慢慢移动，心脏越跳越快，快得要撞碎肋骨。

巧克力货架前，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生独自站着，眼神落寞，指尖轻轻划过精致巧克力礼盒，却久久没拿起。

她身边，一颗爱心都没有，只有一片淡淡的、空落落的灰白，像被世界遗忘的小角落。

周围的人都行色匆匆，低头挑东西、说笑、情侣甜蜜相拥、家人结伴购物——

没人抬头，没人惊讶，仿佛对那些飘在空气里的爱心，完全看不见。

仿佛——

整个偌大的超市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这些诡异又真实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