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大小姐(第1页)
第二天清晨萧龙是被疼醒的。
丹田里像塞了一团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磨着内壁往外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书房的椅子里,青花小瓷瓶倒在地上,瓶口残余的半片玄冰草已经化成了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滩深褐色的渍。
台灯亮了一整夜,灯泡烫得手背碰上去都发疼。
他坐直了,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咔咔响了一串,可身体的反应比昨晚好了很多。
丹田里那股灼痛还在,但边缘多了一层薄薄的凉意,像伤口外面覆了一层药膜。
玄冰草的药力开始生效了。
萧龙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天刚蒙蒙亮,小区里还没什么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印记比昨晚又清晰了一些,纹路像某种植物的根系沿着掌纹的走向往下扎。
"第二道……"他喃喃了一句,攥了攥拳。
楼下传来慕凌雪出门的声音。
高跟鞋哒哒哒地下了台阶,然后是王婉清追出去问"中午回不回来吃饭",慕凌雪答了句"看情况"就关上了大门。
萧龙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从窗口往下一看,那辆白色的宝马正在倒车,驾驶座上慕凌雪的侧脸绷得很紧,八成是公司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收回视线,拿起笔在本子上又勾了几笔。
今天该去四知堂了。
老孙头说有赤练蛇胆要调货,算算时间昨晚应该就到了。
三十年的何首乌还压在柜上,他得去取,顺便把头一笔药材的钱结了。
手头没钱。
他想了一下,从书桌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只旧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慕凌雪每个月往里面打生活费,三年来从没断过。
他昨天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带,因为卡上只剩不到两万——买三味药都不够。
可眼下这情况,他得把四知堂那条线稳住。
四知堂不止是药材铺子,老孙头那种人既然认出了"烙印",说明那条街上藏着的东西比表面上的深得多。
他需要那条线。
萧龙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又拿上了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页药方。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楼群的缝隙里伸进来,把路面晒得明晃晃的。
四知堂街今天比昨天热闹。
整条街都像被谁搅了一下,各色人等比往日多了两三倍。
萧龙从街口走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药材的苦香、古木的潮气、线香的白檀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东边巷子深处散过来的。
他脚步没停,目光从街面上扫过去。
昨天那个修鞋摊还在,但修鞋的换了个年轻小伙,锥子放对了位置。
铜钱摊子收摊了,原地坐了个卖糖葫芦的,糖葫芦颜色红得不正常,裹的糖浆太厚了。
萧龙收回视线,抬脚往四知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