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不回应善恶自有分野（第1页）

门外软硬来回切换的喊话还在持续，一会儿放低姿态乞求，一会儿又翻出狠话施压，翻来覆去就那几套说辞，隔着厚重的合金门板，嗡嗡地往屋里钻，听得人心里烦躁。

王姐蹲在地上，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手里那把破蒲扇扇出来的全是热风，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李阿姨，又抬头死死盯着纹丝不动的防盗门，语气里满是憋屈。

“我真是想不通，不过是一点凉水、两盒解暑药，她们手里囤了那么多，匀出来一点怎么了？人命摆在眼前，心肠能硬到这种地步。”

张大妈站在一旁来回踱步，滚烫的地面烫得她不停抬脚，脸上诚恳的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愤愤不平的怨怼。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就是自私。真等李阿姨出了三长两短，整栋楼的人都得记恨她们两个，看以后她们怎么立足。”

两个中年男人靠在栏杆上喘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不停往下滴，眼底戾气翻涌。

“好话歹话全说尽了，半点东西都不肯拿出来。依我看，等会儿人稍微缓过来，咱们多叫几户住户上来，一起跟她们讨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把所有过错推到门内两人身上，全然不提是自己连日堵门闹事、偏执纠缠才酿成眼下的局面。

屋内，苏软站在门边的监控显示屏前，屏幕上清晰映出门外几人的模样，门外所有抱怨和谋划也顺着门缝传进来，一字不落落入耳中。她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平淡无波。

“事情明明是他们自己闹出来的，到头来反倒全部怪罪在我们头上。”

沈砚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添了一杯凉透的花果茶，动作舒缓优雅，半点没被外头的嘈杂扰乱心神，闻言淡淡开口。

“人永远擅长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把自身的偏执和冲动，全部转嫁成别人的过错，只有这样，他们心里才能平衡。”

苏软转过身，坐到沈砚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轻声道出心底那点微弱的纠结。

“其实我也明白不能开门，可听着门外李阿姨断断续续的呻吟，还是难免觉得难受。”

沈砚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的安抚，语气却清晰坚定，没有一丝松动。

“心软是你的本性，但善良不能没有棱角。今天我们开门递出水和药物，等于告诉他们，只要装可怜、拿人命施压，我们就会妥协。往后但凡他们缺粮缺水、熬不住高温，都会用同样的法子上门纠缠。一次退让，后患无穷。”

苏软轻轻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纠结慢慢散去，多了几分通透。

“我懂你的顾虑，只是一时没办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可仔细想想，我们倾尽所有换来的物资和安稳，没有义务用来填补他们当初的懒惰。”

“没错。”沈砚微微颔首，视线落向厚实的合金大门，“当初高温预警反复推送，我们主动提醒整栋楼储备物资，没人放在心上，甚至还私下嘲讽我们小题大做。如今自食苦果，不该由我们来兜底。”

外头的喊话声还在不断钻进门缝，见屋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张大妈彻底失去耐心，又开始重重拍打门板，砰砰的闷响接连不断。

“里面的人听见没有！别装哑巴！再不拿出东西救人，我们现在就去楼下召集所有人上来，今天非要讨一个公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