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第1页）

苏慕雪站起来，“我出去买瓶水，你别走远。”

白琳点头，苏慕雪走了。

白琳站起来，走进对面那间诊室。

医生正在低头写字，看见她进来，放下笔。“哪里不舒服？”

白琳在他对面坐下。“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来过这里，但我查不到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她一眼，皱了一下眉，然后翻了翻手边的资料。“你是……方小姐？”

白琳愣了一下，“我叫白琳。”

医生把病历转过来，指着姓名栏。“上面写的是方琳，你来看妇科的。”

白琳接过病历，看了一遍，又还给他。“我看不懂。”

“你当时来咨询的是不孕不育的问题。”

白琳的手停在桌上，“不孕不育？”

“你先生那方面需求比较多，你满足不了，所以来问问有没有办法。”医生合上病历。“你说次数不是按月算，是按天算。我建议你们夫妻分开一段时间再试试。”

白琳没有接话，她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些碎片……梦里的声音、孩子的轮廓、医院走廊的画面……拼起来了。

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叫她名字。

她不记得他的脸，但知道那是她丈夫。她不记得孩子长什么样，但知道那是她儿子。

她站起来，“谢谢医生。”转身走出了诊室。

走廊里没有人，苏慕雪不在，白琳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没有写任何东西的病历单，掌心出了汗。

她没有等苏慕雪回来，径直往医院大门走。她没有手机，没有钱，但她知道那个地名……D市。

苏慕雪买完水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站在长椅旁边，等了一会儿。水放在椅子上，她没有喝。

她拿出手机，才想起白琳根本没有手机。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站了多久，最后把水拿起来，走了。

白琳坐上长途车的时候，身上只有几枚硬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要坐这趟车，但她的脚带她上来了。

车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又变成街道，她没有睡。

黄昏的时候，她站在一所幼儿园门口。躲在树后面，她看见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小男孩三四岁，背着小书包，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白琳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个男人抬起头，白琳认出他了，李斌，十九岁那年她嫁给他，二十岁生下小宝，今年她二十四，结婚四年，孩子三岁。

李斌牵着小男孩的手紧了紧。

“妈妈在哪？”小男孩的声音不大，但白琳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