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第1页）

日料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待久了总是会让人生出焦炙。

沈知遥和姜莱坐在了一边，林栖则坐在沈之瑶对面。

“来，看看想吃什么。”沈知遥找服务员又要了一本菜单。新的这本给了姜莱，原来那本给了林栖。

林栖低头翻着菜单，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阿遥，这个三文鱼看起来不错诶，鳗鱼饭好像也很好吃，怎么办？我选不出来了。”姜莱凑过来，手指点着菜单上的图片，金发垂下来，差点扫到沈知遥的肩膀。

“都点呗，你沈姐有的是钱。”沈知遥偏过头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

“嘁”

林栖收回目光，盯着自己面前那份菜单上的三文鱼刺身。她不喜欢吃刺身，沈知遥也不喜欢。

“栖栖，你吃什么？”沈知遥转过头来问她。

“都行。”林栖说。

“那就老三样？”

“嗯。”

林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起码干妈还记得她喜欢什么。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沈知遥先给林栖夹了一筷子天妇罗，“你爱吃的”，然后又转身去给姜莱拌那碗鳗鱼饭，把酱汁均匀地搅开，一边拌一边说“这家鳗鱼烤得有点焦，你把焦的地方挑掉”。

林栖咬了一口天妇罗。炸得很酥，虾肉也弹。

吃饭期间，沈知遥给姜莱倒了三次茶水。第一次是刚坐下，第二次是姜莱说有点辣，第三次是沈知遥注意到她杯子空了，随手就拎起茶壶续上了。

林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还有半杯。

以前沈知遥也会一直给她倒水。每次她杯子里的水少了一点，沈知遥就条件反射似的拎起茶壶。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件事，因为太习以为常了。但她今天注意到了。

因为今天沈知遥给姜莱倒了三次，给她倒了两次。

少的那一次其实是因为她杯子里的水还有很多。林栖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很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因为一点小细节捕风捉影。干妈怎么可能不爱她了呢？她用意念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想法都驱赶走。

“栖栖，你怎么不吃啊？”沈知遥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吃啊。”林栖夹了一筷子寿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沈知遥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碗里凉掉的汤换了一碗热的。

林栖看着那碗热汤，心里残余的堵着的东西散开了。

吃完饭回家，沈知遥开着车，姜莱坐副驾驶，林栖坐在后排。

从后排看过去，能看到中控屏的光映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沈知遥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跟姜莱说了句什么，姜莱笑起来，那颗小虎牙在暗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的。

林栖把脸转向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林栖洗完澡出来，穿着沈知遥给她准备的睡衣——每年沈知瑶都会给她买新的睡衣放在家里，她提过好几次没必要，但是沈知瑶还是年复一年的买。明明她们的干母女关系里沈知瑶才是对她恩重如山的一方。

她正准备往沈知遥的房间走，就看到姜莱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栖栖，”沈知遥一边用手扒拉面膜一边从浴室出来，“姜莱今晚睡我房间，她那边太远了，回去不安全。”

林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我睡哪儿？”

“客房我给你铺好了，床单是新换的。”沈知遥说，“我晚上跟姜莱挤一挤。”

林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