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第1页)
第三天来的时候,虞遥感到很神奇,因为鹿闻笙居然坐在客厅里。之所以神奇,是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好的变化。
那你看啊,前两天她要么在露台要么在卧室,窗帘拉得死紧,感觉像是和阳光有仇一样。
可今天居然主动出来了,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虽然还是背对着门口,但至少她是待在有光亮的地方,不再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了。
周姨今天在玄关口迎接虞遥的时候,表情看上去也比前两天要舒展了不少。
她把虞遥的包接过去放好,和她说早上的情况:“鹿小姐今天早上吃了一片吐司,喝了半杯牛奶。”然后又悄悄到虞遥的耳边小声说,“今天没砸东西,和以往一样,也没跟我说话。”
“那进步了啊。”虞遥笑着说,声音一点也没压着,甚至还比平常略高了一点,“昨天还砸了一个小花瓶,今天没砸,那说明咱们鹿小姐不需要发泄了。”
她忽然提高的音量给周姨吓了一跳,猛地眨眼示意虞遥稍微小点声讲话。
虞遥却不在乎,依旧和周姨说:“可以期待一下,明天说不定都开始跟你聊天啦。”
“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见?”她话音刚落,从客厅方向传来了鹿闻笙冷淡淡的声音。
虞遥有些调皮的冲周姨眨了眨眼睛,然后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鹿闻笙就坐在落地窗前的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跟没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虞遥似的,一直没抬头。
头发和前两天有所区别,松松地扎在脑后,不显得凌乱,还露出了一截细白的后颈。
“我没以为你听不见,”虞遥在她侧后方的沙发上坐下来,很自然地盘起腿,“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鹿闻笙翻了一页书,没理她。
被晾着的虞遥也不在意,自己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刷今天推送的新闻。毕竟人嘛,总是得紧跟时事,这样才不会掉队。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中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周姨看到这幅画面,表情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但也难怪周姨会觉得奇怪了,毕竟前几个陪护,连在鹿闻笙视线范围内待五分钟都做不到。
而虞遥这人咋说呢,不像是来当陪护的,周姨自己觉得倒像是来给鹿闻笙添堵的。
刷完新闻,正当虞遥有点百无聊赖的时候,宋时微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还活着没?”
她回复:“当然。”
宋时微那边估计没在忙,秒回:“我就知道你很厉害。”除了这句话,宋时微还扔过来一个十分赞许的表情包。
虞遥笑了一下,刚要回复,就听见鹿闻笙开口了。
声音低得怎么说呢?按她们老家的话来讲,就是跟猫叫似的。
“你为什么,不怕我?”鹿闻笙问。
把手机收起来,虞遥看向她:“鹿大小姐,我为什么要怕你啊?”像只小猫似的,攻击力也就比小奶猫强了那么一丢丢吧。
鹿闻笙抬起眼,没有再回复。
过了大约半小时,虞遥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厨房走。
她路过鹿闻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小下,弯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重构与新生》”虞遥念出封面上的书名,“这是讲什么的?”
鹿闻笙听到她的话,翻书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把手上的书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像是怕虞遥再看几眼就会把字偷走似的:“跟你没关系。”
“行。”虞遥直起腰,语气轻快得像是刚刚被人被夸奖了,“那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看见周姨正系着围裙准备洗菜。
虞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姨,今天中午我来做吧,您在旁边歇一下。”
“你来?”周姨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里带着不太确定的犹豫。她见过太多来应聘的年轻人在简历上写着擅长烹饪,结果进了厨房却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放心啦。”虞遥从刀架上抽出菜刀,在手里小小的转了个花,“我以前还在餐厅后厨打过工,切墩颠勺都干过。”
周姨还是不大相信,将信将疑地退到一边,抱着随时准备救场的心态站在虞遥旁边。
打开冰箱虞遥大概扫了一眼,中午做什么大概心里就有了数。
切肉的时候虞遥的刀工很利落,里脊肉在她手底下被片成厚薄均匀的片,再堆叠起来切成丝。青椒去掉籽对半剖开,再用刀背一拍,几下就切成了菱形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