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第1页)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梧桐,刮得苏晚指尖冰凉,她拎着给陆则衍买的生日糕点,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街对面站着姜婉清。
几年未见,那人眉眼清瘦了许多,一身冷调大衣,还是当年让她甘愿赌上一切去爱的模样。
车流呼啸隔绝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苏晚如鲠在喉,心口像是被谁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气。
姜婉清主动穿过马路走到她跟前,目光先落在她无名指耀眼的钻戒上,淡得近乎寒凉的嗓音落下来:“苏晚,好久不见。”
苏晚心底发颤,努力克制着自己:“别来无恙。”
“无恙?”姜婉清看着眼前之人,低低重复一遍,笑意浮在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嫁给陆则衍,人人都说你嫁得风光,衣食无忧,怎么会有恙。”
字字句句,都像钝刀割在苏晚心上。
那些被刻意埋进心底的过往轰然炸开:从前她们挤在狭小出租屋,用心准备彼此的晚餐,夜里相拥着规划往后的日子,说要抛开所有束缚,相守一辈子。
那时的她幸福又像个孩子,一腔热忱全给了姜婉清,敢对抗流言,敢顶撞家人,以为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可最后,明明是她先松了手。
家庭施压、旁人指点、无休止的拉扯,她消失了。。。。。。。而我苏晚也熬不住了,我们都逃了。
后来……在我坠楼时,那个深爱我的陆则衍闯进了我的生活,而我,似乎是用一段看似完美的婚姻,斩断了和姜婉清所有牵连。
我攥紧糕点盒,指甲似乎勒进了皮肉,有些疼,但疼意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我垂着眼,不敢看姜婉清清冷的眼眸,生怕眼底藏不住的狼狈与溃堤,尽数暴露在故人眼前。
姜婉清静静注视着她隐忍的模样,积压数年的情绪终于轻轻翻涌,语气裹着隐忍的酸涩与不甘:“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嫁给别人,后悔当初松开我的手?”
姜婉清抬眼看向苏晚,眼底压着积攒数年的委屈与苦楚,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过往:“你们结婚那天的婚礼现场,布置的很烂漫,那天,你好幸福,我无数次路过你家楼下,看见陆则衍开车接你回家,看见你们一同进出超市,那时候我总劝自己,你至少过得幸福。”
风骤然变冷,吹得苏晚眼眶骤然泛红,细密的湿意死死憋在眼底,不肯落下。
苏晚抬眼,声音颤抖,却硬生生绷出一身倔强,字字违心,字字剜心:“我确实很幸福。我们的小家住着温馨,则衍待我极好,事事迁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砸在风里,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了两人的呼吸。
我故意说得轻快、安稳,刻意描摹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像是在说服姜婉清,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姜婉清眸色骤然一沉,眼底那点残存的期许,瞬间碎得彻底。她定定望着眼前故作安稳的人,唇角微微抿紧,寒凉的气息漫遍周身。
原来所有的念念不忘,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熬夜等过的消息、反复路过的楼下、熬了数年的执念,在苏晚这里,早就换成了安稳圆满。
“那就好。”良久,姜婉清轻轻开口,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疏离,“我还以为,你会有半分遗憾。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惦记太久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苏晚强撑的伪装。
遗憾怎么会没有?是深入骨髓、日夜煎熬的遗憾。
外人看见的温馨大宅,是她囚困余生的清冷庙宇;人人艳羡的万般迁就,是她束手无策的牢笼。陆则衍给了她所有安稳与偏爱,却唯独给不了她想要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