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第1页）

贾昀舒第一次的易感期在分化之后的第三个月，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分化后的周期波动，是那些波动都在一个相对平稳的阈值范围内，可以被她的身体以近乎默认的方式吸收，但这一次不是。

它来的时候是一个寻常的周二下午，贾昀舒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准备放进某一排。她的手指在触到书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书太重了，是因为她的身体内部有一个未曾预料的信号正在从深处往外蔓延——不是痛，是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持续的、低频率的震颤。像是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但拨动它的力量来自她自己的身体内部。

她放下书，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上升。颈后的腺体在那一刻以她从未体验过的强度激活，像是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门后是另一层她从未进入过的空间。

她扶着书架，缓慢地蹲了下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层她无法命名的东西覆盖。她的手心在出汗，她的视线在书架下层那些书脊之间搜索某种她能辨认的东西，但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的身体在进入一种新的状态，正在以她无法干预的方式被调动。她没有哭，但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沉重感压向地面。

缓了一会儿，贾昀舒为自己注入抑制剂，静静地等待抑制剂发挥作用。

她不知道自己在书架旁边蹲了多久，直到她听到脚步声接近。祝锦昭停在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她在那个位置停了下来，像是在评估该以什么样的距离进入她的空间。她在等她。贾昀舒没有抬头。

她听到了脚步声，感觉到了脚步声停了下来，知道祝锦昭在两步之外的位置站着。她的身体在感觉到祝锦昭存在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不是缓解，是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更接近于"方向感"的东西。她的身体知道了那个人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本身正在为她提供一个可以被感知到的参照点。她的身体在持续输出某种信号，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在稳定地向外传递她的信号。

"我能过来吗？"祝锦昭问。

贾昀舒没有回答，她蹲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接近失重的方式持续偏离基线。她的嘴唇在闭合时无法控制地轻颤，像是正在试图形成某个她还没有能力说出口的句子。她感觉到祝锦昭在她身侧蹲下来，和她平齐。她没有碰她，只是蹲在那里，让她们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短到一臂。

"你正在经历易感期。"祝锦昭说，

贾昀舒的手指仍然放在书架边缘，关节已经有些发白。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正在被一层她无法穿透的东西覆盖。她的呼吸在无法控制的状态下持续加速，像是一扇无法关闭的窗正在被反复推开。

她的视线模糊，声音微弱，像是在一个被压缩的空间里试图找到自己还能感知的边界。祝锦昭没有给出解决方案，没有说"你深呼吸"或"你会好的"。她只是蹲在她旁边，让她感觉到她在一个可以被测量的距离内。

"如果你需要"祝锦昭说，"你可以碰我。"

贾昀舒的手指从书架边缘移开，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一个她看不见的支点，然后落在了祝锦昭的手腕上。她的手指环住她的手腕，不紧，但也没有松开。她感觉到祝锦昭的脉搏在她的指腹下方跳动，稳定、规律。她的呼吸在那段信号被输入之后开始缓慢地变化——不是立即恢复，是变化开始发生。

她们在书架旁边待了多久，贾昀舒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祝锦昭的手腕在她的手指之间保持着它的温度和脉搏，没有移开，没有因为她的握力不稳而调整位置。她的信息素从她的颈侧向外扩散——柑橘和暖木——以一层持续的、稳定的暖域包裹着她，不主动侵入她的感知边界，只是停留在那里。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祝锦昭没有离开她超过两米。她在贾昀舒周围移动，调整房间的温度和光线，端一杯水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贾昀舒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她移动。她的身体在那些移动的轨迹中持续读取她的位置，像是在追踪一个稳定的参照点。她的信息素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更明确的信号层——柑橘与暖木的气息在她周围形成了可感知的边界，让贾昀舒的身体知道她仍然在那个距离内。

当易感期的第一次高峰期逐渐退去时，贾昀舒的呼吸已经在某一刻缓慢地回到了它可以被感知到的范围内。她靠在沙发上，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重新放回地面。她感觉到自己仍然躺在一段被标记过的距离内——那道边界正在以可预测的方式稳定下来，并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保持这个状态。她睁开眼睛，看到祝锦昭坐在沙发另一侧，正在翻书。她的坐姿和平时一样，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你刚才……"贾昀舒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我在。"祝锦昭说，"你不需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贾昀舒在睡前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颈后。腺体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她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表面在她的触感下以稳定的速率传导着她的体温。她现在知道它还可以被激活，以更完整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