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总部（第2页）

楼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连走廊尽头的紧急指示灯都灭着。她没敢掏手电，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荧光棒掰亮了，幽绿色的光只够照亮巴掌大一圈。她把荧光棒咬在嘴里，双手空出来，沿着走廊往前摸。

这条路她记得。一楼走廊走到头，左转，楼梯上二楼，走到底就是赵明远的办公室。她走过三回，路数还在脑子里。脚下的地板有几块会响，她特意绕开了，踩着靠墙那一侧走。

二楼走廊尽头的门牌写着"档案管理处处长办公室"。她站在门前，拧了一下把手。锁着的。她从口袋里抽出那根细铁丝，蹲下来，把铁丝插进锁孔里，凭着指尖的触感在里面拨了几下。锁芯咔嗒了一声，弹开了。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看着甚至有些空。一张老木头的办公桌，桌面的漆已经磨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泛白的木头。一把旧转椅，靠背上有一道裂纹。一个铁皮书架，上面排着几排书，全是档案管理类的专业册子和一些旧地图册。一台老式的电脑显示器放在办公桌角上，屏幕是黑的，没有亮。

她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了一遍，全是物资申请单、人员调动表和借阅记录，纸张发黄，字迹工整，全是赵明远的笔。她翻了翻其中的几张，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行政事务。她拉开了底层的那个抽屉——空的，只垫着一张旧报纸。

她又去翻了书架。书脊上的标题一本一本看过去，没有夹层，没有暗格，连书页之间都没有夹东西的痕迹。她把那几本地图册抽出来翻了一遍，里面全是正规的印刷地图，裂谷地带和联邦总部周边的地形图都有，但没有任何手写标注。

她退后两步，站在办公室中央，重新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陈远明说赵明远手上有他的备份资料。但赵明远不可能把那些东西放在办公室里，太容易被搜到。他要么放在家里，要么放在别的什么地方。

她想起老K在灰烬镇说过的话——赵明远每隔三个月会去一次陈远明的衣冠冢，在墓碑下面埋东西。那些埋下去的"东西"里，就包括他手里存着的备份资料。最后一次去是两个月前，按照三个月一次的规律，下一次还没到时候。

但那一批埋进去的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墓碑底下。

她正要转身离开办公室，忽然听见了楼梯那边的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得不算重但很稳，是受过训练的人。正在沿着楼梯往上走。

顾笙的呼吸瞬间压浅了半拍。她迅速扫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角落的铁皮文件柜上。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正好够一个人钻进去。她侧身挤了进去，把柜门轻轻拉上，留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

脚步声停在了走廊尽头。门把手在转。

灯亮了。

透过柜门上那条细缝，顾笙看见了三个人。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联邦军装，肩章上别着校官的徽章，年纪看起来四十上下，短头发，面容很板正，嘴角往下拉着。她身后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步枪的枪口朝下，站在门口一左一右。

女人进了办公室，站在中央，目光缓缓地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办公桌上。顾笙刚才翻过的那些文件——她走的时候没能把每一份都恢复成原来的角度。有几份偏了几度，叠放的顺序也变了。

女人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猫看见老鼠爪子印之后的那种从容。

"出来吧，顾博士。"

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清楚楚地落下来，每个字都带着笃定。

"我知道你在这里。"

文件柜的柜门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铁皮，冰凉地抵着顾笙的鼻尖和膝盖。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侧的手枪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