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安除外(第3页)
"对了,明天语文课老沈要检查周记,你写了吗?"
"没写。"
江念安在前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认命似的叹息。"我就知道。我写了两页呢,借你抄?"
"不用抄。"
"那你写不写?"
"不写。"
江念安又叹了一声,但语气里已经没了昨天的那种震惊,反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行吧,明天老沈如果点你名我就装作肚子疼帮你打岔,你赶紧跑路。"
"……不用。"
"没事,我演技好。"她回过头冲夏璃幽挤了挤眼,马尾在风里甩了一个利落的半弧,"上次我物理课装作痛经提前跑了半节课,赵老师一点都没怀疑。"
夏璃幽看着她转回去的后脑勺和那截在风里晃动的马尾,嘴角动了一下。
自行车在暮色里拐进了熟悉的巷子,停在面馆门口。夏璃幽跳下后座,江念安单脚支着地,偏过头来看她。
"明天还老时间?"
"嗯。"
"别忘了啊,天冷了,等人的时候可冻了。"
"不会忘。"
江念安冲她笑了笑,准备把车推进店里,又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朝她扔过来。夏璃幽抬手接住,是一只小小的暖手宝,毛绒绒的粉色外壳,捂在手心里还带着江念安口袋里的体温。
"上周买的,本来想自己用,但看你手总是凉的。"江念安推着车往店里走,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送你了,你拿着吧。"
夏璃幽站在原地,手心里那只暖手宝软乎乎的,布料光滑又暖和。她把它攥在掌心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腹,像握住了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面馆的布帘在江念安身后晃了两下,又安静了。她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那面浅蓝色的帘子,然后转身往家走。暮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逐一亮起,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走了一段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暖手宝,把它放进外套口袋里,手插在里面握着。那只暖手宝不大,但正好填满她的掌心。
回到家,郭妈正在厨房里盛饭。夏逸寒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那架银色的战斗机模型,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螺旋桨。看到她进门就喊:"姐姐你看!我给它起了个名字!"
夏璃幽换了鞋走过去。"叫什么?"
"飞燕!"夏逸寒把模型举起来,一脸骄傲,"因为它飞得快,像燕子一样!"
夏璃幽看着那架模型在他手里闪闪发光,点了点头。"不错。"
夏逸寒更高兴了,把模型放回桌上,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姐姐,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送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画纸展开。上面用蜡笔画了两个人,一个高一点长头发,一个矮一点短头发,两个人中间画了一架银色的飞机,飞机翅膀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飞燕"两个字。高个子的那个脸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小圈,大约是她左眼上的那抹红。
夏璃幽把画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
"谢谢。"
夏逸寒咧嘴笑了,露出换牙后缺了一颗的豁口,又跑回去玩他的飞机了。
那天晚上夏璃幽坐在书桌前写了一会儿作业——准确地说是写了两道题,然后把笔放下了。她拉开抽屉,把那张蜡笔画放进了笔袋旁边,和那颗粉红色的棒棒糖、那只暖手宝并排放着。抽屉关上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响,是几样小东西碰到一起发出的,温和的,像某种不会被听见的承诺。
她关上灯,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冷的月光铺了一地。她躺在床上,把手伸进枕边摸了摸那只暖手宝——她没有放在抽屉里,而是带了上来——毛绒绒的表面在黑暗里触感清晰又柔软。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