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云峰外务房(第2页)
核验帖由谁写,又成了问题。
周执事不愿担这个头。陆执事能准外门封查,却不能替春雪旧役发帖。最后闻雪照提出,由临役承接人以副牌核账名义拟帖,陆执事只作“见证送达”。
沈照棠问:“我也要签?”
“共同责任。”闻雪照说。
沈照棠拿起笔:“那我签。”
她字不如闻雪照规整,却很有力。签名落下后,副牌灰光扫过两人的名字,没有排斥。
闻雪照写帖时,沈照棠站在窗边看人。她发现后录房外多了几个陌生弟子,穿着内门杂役衣,不进门,只装作路过。每当闻雪照写到“衡云峰外务房”几个字,他们就往里看一眼。
沈照棠没有声张。她走到门口,把门半掩,正好挡住外面视线。
闻雪照抬眼看她。
沈照棠低声道:“有人盯字。”
“几人?”
“三个。一个看帖,一个看封袋,一个看你。”
闻雪照笔尖没有停:“等我写完,故意让他们看见副本。”
“为什么?”
“让他们以为我们只送帖。”
沈照棠明白了:“还有别的?”
闻雪照把最后一笔写完,取出旧瓦碎屑,在帖背轻轻压了一下:“旧瓦会记送帖前的气。若帖途中被换,副牌会知道。”
沈照棠笑了:“这才是重点。”
“嗯。”
核验帖一式四份。明帖由戒律堂弟子送衡云峰外务房,副本分别入戒律堂、库房、丙七损失档。另有一份没有文字,只用旧瓦压气,由沈照棠收着。
周执事看见空白那份,问:“这是什么?”
沈照棠答得自然:“垫纸。”
闻雪照没有纠正。
核验帖送出后不到半个时辰,衡云峰外务房就来人了。
来的是个女修,二十出头,衣袖整洁,腰牌写着“衡云外务,姜棠”。她进后录房时,先看封袋,再看闻雪照,最后把目光落在沈照棠身上。
“谁是春雪临役承接人?”
沈照棠道:“两个都是。”
姜棠微笑:“外务房只认执笔人。”
闻雪照道:“旧役副牌认共同责任。”
姜棠笑意淡了一点:“闻姑娘从天算楼出来,果然擅长这些旧规矩。”
沈照棠听出刺,正要开口,闻雪照先道:“旧规矩若新到无人认,才需要擅长。”
后录房安静了一瞬。
姜棠看她片刻,把一只封匣放到桌上:“衡云峰外务房收到核验帖。昨夜并无外务弟子外出,封筒内印也未必出自我峰。此为外务房当值名册,可供核对。”
她来得太快,东西备得太齐。
沈照棠看名册,没有伸手。闻雪照也没接,只让周执事按流程验封。
封完,名册打开。
昨夜子时前后,当值名册上少了一个名字。不是空白,而是被墨重重涂掉。涂得很厚,像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