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供不在堂上(第2页)
闻雪照道:“我们不问供,只核录名。”
周执事翻册子:“灰衣夜闯者,姓名不详,擅入丙七上游封查区,袭击新弟子,已记。”
沈照棠听到这里就知道不对。
“割证呢?”
周执事抬眼:“我说了,不可干扰。”
闻雪照把封查记录副页推过去:“他不是单纯夜闯。他持灰水短刃,目标是石龛封筒。短刃水光已入黑盆封存,封筒未毁。若录名只写夜闯,后续证物链会断。”
周执事脸色不太好:“后续会补。”
“补录需说明为何漏录。”闻雪照说,“现在写,不必说明。”
沈照棠看了闻雪照一眼。
这话递得像台阶,其实也是提醒。周执事若此刻不写,将来就是他漏录;若现在补上,是顺手完善。
周执事果然沉默了。
沈照棠把黑盆封物编号报出来:“丙七封物三号。你可以核。”
周执事最终让人取来封物簿,把“割证未遂”补进录名。
闻雪照又道:“断誓砂。”
周执事刚要皱眉,沈照棠先说:“这个不补,后面问不出口供,就会变成我们抓错人。”
周执事忍了忍,把“齿间断誓砂,识海封闭”也补上。
她们没有多问一句供,却把灰衣人的性质从普通夜闯压成了“封查区割证、使用灰水、携断誓砂”。这三条一落,幕后人想把他处理成小贼就不容易。
朱管事在旁边看得脸色更白。
轮到他的录供时,周执事念道:“朱怀库,库房管事,因惧旧档失管受罚,私入春雪小筑,欲焚废图……”
沈照棠冷声打断:“残图。”
周执事看她。
沈照棠没有退:“春雪残图,不是废图。”
朱管事嘴唇动了动,像想求她别这么较真。
闻雪照却把库房登记放到桌上:“库房已登记春雪旧图西北角新缺,残图为本案证物。录成废图,会改变物件性质。”
周执事盯着她们看了片刻,改了字。
朱管事低下头。
他昨夜在春雪小筑写自陈时已经交代受封筒胁迫,但后录房这里,若被写成“欲焚废图”,罪轻很多,也会把背后封筒的性质变轻。沈照棠不是不给人留活路,可活路不能踩在证据上。
闻雪照问:“封筒胁迫是否录入?”
周执事翻页:“口称有封筒,封筒已焚,无证。”
“有门缝残灰。”闻雪照说,“库房门缝应有青纸灰和算砂残留。昨夜未及封库,今日须补封。”
周执事冷笑:“你是在教戒律堂办案?”
沈照棠上前半步。
闻雪照却先按住她袖口,自己开口:“不是教。是临役承接人提出证物灭失风险。周执事可不采,但请写明未采。”
周执事的脸色变了。
后录房里安静下来。旁边记录弟子握笔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写。
沈照棠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一步必须由闻雪照来。她若用气势压,周执事可以说她妨碍录供;闻雪照用规矩请他写明未采,他反而不能轻易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周执事把笔一放:“去封库房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