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小筑失火(第2页)
闻雪照从屋后赶来,檐钉直刺地面。
旧沟水气冲出,横在沈照棠身前。灰手被水气一拦,发出纸烧般的尖响。
沈照棠把饭团往叶小满怀里一塞,转身一剑鞘砸散灰手。
灰烟散开,院门外露出一个人影。
不是灰衣刺客。
是朱管事。
白日还在库房里按印的朱管事,此刻脸色惨白,手里捏着半张引火符。看见沈照棠和闻雪照都在,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沈照棠眼神沉下去:“朱管事,你来烧屋?”
朱管事连连摇头:“不是烧屋!不是!有人让我毁残图,说你们都在石龛,不会伤人。我不知道猫在里面!”
饭团在叶小满怀里冲他哈气。
叶小满气得抱紧猫:“不知道猫在就能烧吗?那屋里没人,屋也不是你的!”
朱管事被骂得缩肩。
闻雪照看着他手里的引火符:“谁让你来?”
“封筒。”朱管事声音发抖,“库房门缝里塞的封筒。说若我不毁图,就把我三日前没登记林管事调档的事报上去。我一时糊涂,我只是想烧那张图,没想伤人。”
沈照棠冷笑:“封筒呢?”
“烧了。”
“又烧了。”
朱管事不敢看她。
陆执事随后赶到,听见这句,脸色已经冷得吓人。她示意弟子扣住朱管事,自己走进院中,看了看灰烟痕迹和正屋门闩。
“引火符给我。”
朱管事颤抖着交出半张符。
闻雪照却没有只看符。她走到院门外,蹲下看地。朱管事脚印很乱,来时慌,走时还没走成。但在他脚印旁边,还有一道浅浅鞋纹。
细密、干净,停在院门外,没有进屋。
沈照棠也看见了:“同一个灰衣人?”
“鞋纹相同,步距不同。”闻雪照说,“不是子时那个。”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去石龛引她们,一个来春雪小筑毁图。朱管事只是被推出来点火的人,真正送封筒的人来过院门外,却没有进屋。
沈照棠压着火气问:“能追吗?”
闻雪照摇头:“现在追不到。脚印只到院外青石路,雨水冲过。”
“那就先让他写。”沈照棠看向朱管事,“写自陈。”
朱管事这次不用劝,自己就跪坐在廊下写。可他手抖得厉害,写了几行就把“受封筒胁迫毁春雪残图”写成“受人胁迫处理废图”。
沈照棠一把按住纸角:“废图?”
朱管事脸白了:“我、我习惯了……”
闻雪照道:“重写。写春雪残图,写引火符,写误以为承接人不在屋内,写不知猫在内。不要替自己减罪,也不要替别人减事。”
朱管事眼泪都快出来,却只能重写。
沈照棠没有替他求情。害怕不是无罪,差点烧死饭团也不是小事。她护短,但不把错揉成无心。朱管事该担的,不能因为他发抖就轻了。
叶小满抱着饭团站在旁边,小声问:“猫会不会被烟呛坏?”
饭团灰头土脸,却还死死咬着铜铃绳。闻雪照走过去,伸手没有摸猫,只把一小片湿布递到它鼻前。饭团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松开铜铃。
“没伤到肺。”闻雪照说,“只是呛了。”
叶小满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