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雪照不会烧火(第4页)
“弄成能查的样子。”沈照棠说。
天亮时,陆执事赶到。
他看见水房门口摆了一地证物,又看见第二道闸新封的泥,眉头皱得很深。赵管事立刻迎上去,先告状说沈照棠和闻雪照擅闯水房、私修水闸。
闻雪照把记录递过去:“若不封闸,丙七灵田今日午前失水,春雪小筑旧沟反冲。现场有叶小满、水房两名弟子见证。分水册封泥被烤软,第二道闸暗开,谷壳灵气被抽空。请执事先验水,再定责。”
陆执事没有立刻表态。他接过谷壳,放在掌心一碾,脸色变了。
“旧种?”
闻雪照点头:“像春雪小筑领物册里缺的那类。”
陆执事看向赵管事。
赵管事额角渗出汗:“废圃年久,偶有旧种残留——”
“废圃封了七年。”陆执事打断他,“哪里来的旧种残留?”
赵管事说不出话。
沈照棠没有趁机逼问,只道:“执事,叶小满田损不能按虫害入册。春雪小筑屋檐漏水,也不能作为停水理由。水房第二道闸今日需封存,分水册请戒律堂复核。”
她把最要紧的三件事先钉住。
陆执事看她一眼,又看闻雪照,终于道:“复核前,叶小满田损暂记水务异常;春雪小筑水额不停。第二道闸封存,赵管事不得再经手此册。”
叶小满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塌下来。
沈照棠把她扶住:“先别松。回去看苗。”
叶小满用力点头,抱着那半捆苗跑了。
赵管事被水房弟子请到一旁。临走前,他看向闻雪照,眼神阴沉:“春雪小筑的旧事,不是你们两个小弟子碰得起的。”
沈照棠刚要开口,闻雪照先抬眼。
“那就写进册里。”
赵管事一怔。
闻雪照说:“你方才这句话,也算证言。”
沈照棠这回真笑了。
回春雪小筑时,太阳刚露一线。两人一夜没睡,身上都是泥水和烟味。饭团蹲在门槛上,见她们回来,先闻沈照棠的袖口,又闻闻雪照的衣摆,最后嫌弃地后退两步。
沈照棠把它捞起来:“嫌弃也晚了,今晚没鱼干。”
饭团立刻挣扎。
闻雪照进屋,把封存的谷壳放在铜铃旁。谷壳一靠近铜铃,铃身轻轻一颤,发出极低的一声。
不是叮。
像有人在屋檐下敲了一下空碗。
桌上的旧登记纸被风掀开,昨夜写下的“外院水房”四个字旁,慢慢渗出一行浅浅水迹。
水迹不是字,却像一条路。
从水房第二道闸,绕过废圃,最后停在春雪小筑西檐下。
闻雪照伸手按住纸角。
沈照棠站在她身旁,看着那条水迹一点点干下去,眉眼也沉了。
这一章的事结束了。
但春雪小筑没有回到安静里。
它像刚从旧梦里醒来,先指给她们看第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废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