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不爱（第2页）

车门打开又关上，把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叶知晚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起伏，那些快门声仿佛还黏在耳朵里，挥之不去。她偷偷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僵的手指，掌心里全是冷汗。

直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叶知晚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她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裴镜言已经收回了手臂，重新坐回了属于自己的那半边座位，神色淡淡的，连呼吸都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叶知晚肩上那一片，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迟迟不肯散去。那温度很轻，却像一粒投进湖心的石子，在她早已死水一潭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她飞快地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个解释。

——是演技。

对，是演技到位。裴镜言是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做这种戏给镜头看，自然是信手拈来、滴水不漏。那一下的“被护住”，不过是这场契约里，对方专业素养的一部分罢了。和别的，没有任何关系。

她这样想着，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跳，硬生生按了下去。

“辛苦你了。”她别开脸，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干。

“分内的事。”裴镜言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消息今天就会出去。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节奏，比被人拿去当独家爆料要好。”

叶知晚点点头，没说话。

她早该想到的。狗仔不会无缘无故地蹲守在一家偏僻的区民政局门口。这场偶遇，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连那个揽住她的动作，恐怕都是早就盘算好的——既要显得亲密，又要恰到好处地挡住她的脸，给足舆论想象的空间。

这样一想，她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更该被掐灭了。

果然，当天下午，#裴镜言叶知晚领证#就毫无悬念地冲上了热搜第一。

配图正是民政局门口那张被长焦镜头捕捉到的照片：裴镜言侧身揽着她，姿态亲昵又有几分护短的意味，而她垂着头，半张脸藏在对方的衣襟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却莫名透出一种被庇护的、柔软的错觉。

舆论，瞬间炸了锅。

“天呐？？裴镜言不是出了名的不婚主义吗？这就结了？”

“新娘居然是叶知晚？那个糊了好几年的叶知晚？”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下凡爱上小破咖的剧本……”

“别洗了，明摆着的傍豪门，资源咖的尽头是豪门贵妇是吧。”

“九年混不出头，这下找到捷径了。”

刺耳的话语铺天盖地。叶知晚握着手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声音她不是没预料到。可当它们真的密密麻麻地堆在眼前时，那种被无数双眼睛钉在耻辱柱上的感觉，还是让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关掉手机，手指却像着了魔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滑。九年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评论，骂她没演技，骂她耍大牌，骂她德不配位。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傍豪门”，比从前任何一句都更让她难受。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们骂得没错。她确实是为了活下去，才攀上这门亲事的。

这个认知，比那些谩骂本身，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正想把手机扣下，一条新的消息弹了进来。

是裴镜言。

只有短短一行字：「别看了。睡一觉，明天起来，风向会变。」

叶知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对方凭什么这么笃定。可不知为何，看着那行没有任何温度的字，她翻涌的心绪，竟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一点。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她最终还是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没有再回那条消息。只是闭上眼的时候，肩头那点早已散尽的温度，又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挥不去，也压不住。

——是演技。

她在心里，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说服那个人，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