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约(第2页)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落水的人好。
“裴总。”叶知晚把那杯热可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推了推,推开了一段距离,“找我,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被磨砺出来的、玩世不恭的硬。
裴镜言看着那杯被推开的热可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叶知晚没能抓住。她没有去够那杯被推远的饮料,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只是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叶知晚脸上。
“我有个提议。”她说。
来了。
叶知晚在心里冷笑。果然。
“对你来说,”裴镜言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掂量的,“也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出路。”叶知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讥讽的弧度,“裴总,你跟我打的这哑谜,我猜我能猜到结局。”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眼睛里,不躲不闪。这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学会的本事——越是怕,越要把腰杆挺直;越是被人看轻,越要先把姿态摆高。
“无非是,你出钱,我出人。你给我资源,捧我复出,作为回报,我得……‘懂事’。”她把“懂事”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啐一口唾沫,“是不是?裴总。我这么说,没冤枉你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知晚做好了准备。准备好对方的恼羞成怒,准备好那张体面的脸撕下伪装,准备好再一次见识所谓上位者的真面目。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站起来,怎么把这杯热可可泼回去,怎么留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体面地、决绝地离开。
可是,她等到的,是一阵沉默。
很长的沉默。
裴镜言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叶知晚能读懂的情绪——
不是被戳穿的恼怒,也不是被冒犯的愠色。
而是一种……很深的、几乎称得上是疼惜的东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浑身竖着刺、对着所有靠近的人张牙舞爪的小兽,明明遍体鳞伤,却还在拼命地、徒劳地,护着自己最后一点地盘。
“你受过很多这样的‘提议’。”良久,裴镜言开口,不是反问,是陈述。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被误解的辩解,反而有一种近乎沉重的了然,“所以你以为,我也是。”
叶知晚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张了张嘴,那些早就备好的、尖锐的话,竟一时没能出口。
“我不解释。”裴镜言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面前这个人的一种逼迫。她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指尖捏着,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叶知晚面前。
那张名片很简单,烫金的字,言鼎集团,裴镜言。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字。
“明天九点,言鼎。”裴镜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却没有半分压迫,反而轻得像一片落在她肩上的羽毛,“听完,再拒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提议,和你想的,不一样。”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