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第2页)
不得不说,她平时疏离冷淡,偶尔露出一丝霸道,再带点撒娇的意味,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元洵刚才的那些不快都一扫而空,只觉得自己像沙漠中的旅人,口干舌燥,只有她才能解渴。
他忍耐着抬起身子凑在她耳边道:“你今晚好好伺候我,我就把我对这事想法说给你听。”
夏舒是知道怎么在床上让他尽兴的,但她不常做,偶尔使一次,元洵就知道她必定有求于自己,但自古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更何况他这个一向被评为庸才的傀儡皇帝呢。
屏风半掩,灯影摇红,暖烟细细缠上珠帘,榻上夏舒鬓发微湿,兰草的余香已经被龙涎香侵染,罗衣轻解,身体陷在被褥中,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元洵四肢百骸都绷得很紧,神魂却像要化在温香软玉里一样。只恨春宵苦短,良夜难留,明日醒来又是数不清的勾心斗角,应付不完的阴谋阳谋。
若是余生都要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这皇帝做的真是没意思极了。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找不着怪的人,索性把责任都推给夏舒,便可找到理由,心安理得地又弄她一回,不管她乐不乐意,你看当皇帝还是有好处的不是?
如此到底一夜满足,第二天赖到快中午,才乐滋滋往宣室殿去了。
夏舒在他走之后立即起身穿衣,杨琬瞧她动作太不利索,劝她:“你这急性子是改不了了,也不看看自己身体,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夏舒道:“去永寿殿,太后命我监视陛下一举一动,每日向她汇报,今日去迟了,只怕她会起疑。”
前日夏文姜命她试探元洵对夏万出征的看法,她昨日才与元洵一直在此事纠缠,后来元洵总算跟她交了底,是想借着夏万不在的时候,弄出点动静除掉丁奉,他不爽丁奉已久,这话倒也可信。
只是这话她不会跟夏文姜说,说了她和元洵都不安全,她只能拿出她编的那一套话,说元洵想看这次没有他,夏万还能不能赢云云。
这话夏文姜听着恼怒,但也只会觉得元洵是打了一场胜仗就骄傲自大,对他更多几分瞧不上,总体两边维持平衡,对夏舒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夏文姜依旧不让元洵插手朝政,元洵也乐得清闲,于玩乐一事上更加擅长。
这一次,他在元亨的基础上推陈出新,不再让宫女太监假扮商贾,而是让他们扮演罪犯,他和郎官们扮演断案的县令县丞,又让长安各县把平时那些鸡飞狗跳的案子都献上来,供他获取灵感。
想法挺新奇,但宫女太监们常年在宫中,哪里见过什么罪犯?更别说扮出他们的神态动作了。
为此元洵又让各地衙署押些罪犯来瞧瞧,让宫女太监们组团学习,这可把他们吓坏了,每天对着这些不好惹的生面孔,猛不丁地对上眼,凶神恶煞的,吓死个人!
有时候他觉得案子判得轻了重了,还会拿去和廷尉理论,搞得张平大半天都在和他讨论玉米地偷了根玉米,赌坊的“半仙”有没有作弊这些鸡毛蒜皮的案子,颇为无奈。
对此,其余大臣纷纷摇头,大雍这运势也没谁了,现在这个皇帝比上个还荒唐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日,元洵照例在太液池东侧的花园内升堂,过了几个案子,扮演被强娶人妻的宫女挤了半天眼泪挤不出来,元洵让她先下去休息休息,酝酿一下情绪。
林乘风和杨曦正巧赶到,元洵便带两人回了宣室殿,两人带来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侵袭上谷郡的句黎人被打退了,韦景恒立了大功,他率领的侧翼骑兵,在夏万主力遭遇句黎主力围剿、节节后退时,杀穿了敌人的侧翼,逼得对方弃甲而逃,一时威名显扬。
而更令他们高兴的是,夏侯荡领着手下数百人,绕到了敌人后方,将逃跑的白羊王及其家属百余人全部活捉。这也是大功一件,虽然没有斩获多少马匹牛羊,但活捉对方将领,在士气上给了句黎人重重一击。
这下就算夏文姜不愿意,也得给夏侯荡个一官半职,韦景恒则更不必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次出征元子美也死缠烂打跟了去,但颇为丢脸的是,元子美带的队伍一进草原就被呼延鞮围住,被擒后差点做了句黎人的驸马,好在他寻着机会偷偷逃了回来,但脸面也丢尽了,一直躲在帐子里不肯出来。
对此,元洵倒也没说什么,自己这个弟弟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就一条,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怎么跟那些如狼似虎的句黎人拼?自然对他也没什么期待,能平安回来就好。
而且他现在也没空管元子美,因为林乘风他们带来的坏消息是,三年一次的诸侯王朝觐定在十月,夏文姜想让诸王带着世子一并前来,明面上的理由是让这些个兄弟们好生聚一聚,实际上的心思,杨曦觉得是夏文姜想在世子中找到可以替代元洵的人选。
“听说前些日子平江王在太后宫里大发脾气,太后很不满意,陛下没有皇子,太后的目光自然会放到陛下的子侄中。”
当皇帝就是这个不好,所有人都得防着,越亲的人越得防,明明是亲兄弟的儿子,也可能成为刺向自己的刀。
为此杨曦有些不安,元洵就连夏文姜在祭礼上的举动也能忍下,为什么夏文姜还要步步紧逼?难道她是想逼元洵动手,再以不孝的名义废除元洵吗?她已经大权在握,元洵又是她一手养大,到底为什么这么狠心,非要让母子间生出嫌隙呢?
元洵安抚他:“世事难料,万般可能皆有,有时候不是每件事都能知道原因,重要的是解法。”
又问林乘风:“之前跟你说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林乘风道:“这些已经摸清宫中重要宫殿衙署守卫分布,卫士巡逻时间和路线,但臣不建议现在动手。”
“为什么?”
“卫士和郎官里还有很多丁奉提上来的人,除掉丁奉,那些人就会立场摇摆,容易控制。”
“怎么除掉丁奉?”
林乘风做了个杀的手势。
对付敌人,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阴谋阳谋,能直接干掉最好。
元洵思索片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刺杀丁奉又不引起太后的警觉。”
至于什么才是合适的机会,元洵没说,另一个消息就来了:马锐被下狱,告发他的人是丁奉,理由是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