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第2页)
王氏只能去求柳宽,他是太傅,和太后多少有些情分。
但柳宽是个古板到不近人情的,闻言反倒生气:“我早就叫你们不要乱传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听?现在好了,弄成这幅样子,怎么收场?我去求太后?我怎么有脸去求太后?”
王氏来了劲:“我说柳大人,这金人的事,我们韦氏可是为你们柳氏做的,你可不能事来了就不认人!”
柳宽道:“什么为我柳家?我女儿已经定好婚约,我不日就让他们成婚,用不着你们操心,乱点鸳鸯谱!”
王氏道:“乱点鸳鸯谱的是谁还不知道呢?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女儿,想皇上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都瘦了多少?你这当爹不管不顾非要让女儿嫁给不认识的人,你也不怕她后半生郁郁寡欢,你怎么对得起韦崧的妹妹?人家给你生儿育女命都丢了,你倒好,女儿不管,她娘家人你也不管,你这太傅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你!”
王氏年少时就刁钻泼辣,柳宽从没吵赢过她,拂了袖子生闷气,却也不肯答应她进宫求情。便是柳音音求他,他也不为所动,反而一反常态的强硬,让人把柳音音拖到房里关起来。
消息传到夏文姜那里时,夏文姜颇为满意,对夏舒道:“柳宽这些年没白跟着我,知道此事我没怪罪他柳家已经是给他面子,他若再上赶着求情,只怕我连当年的情分也顾不得了。”
夏舒正在给夏文姜研墨,她的心静手稳,不徐不疾,研出的墨不浓不淡,正合夏文姜心意。
夏文姜难得心情好,说话也随意许多:“当年你若也是这性子,哪里会受那么多罪,哀家早把你接进宫里,嫁给皇上,还费那么大劲调教你做什么?”
夏舒手不停道:“若当初就是这个性子,也不会被娘娘选中,只怕现在早已曝尸荒野了。”
夏文姜批好一份奏疏,笑道:“这话说的,是感激啊,还是是埋怨?”
夏舒道:“起先是埋怨多,现在是感激多。”
夏文姜道:“你倒是实诚。”
“太后……”夏舒欲言又止。
“说,别在哀家面前装模作样。”
“太后此番下狱韦崧韦景恒两位大人,是不是,过急了?”
这话旁人听来没什么,但夏文姜深知夏舒性格,不会说无用的话,只怕又存试探之意。
夏文姜脸冷下来,搁下笔,厉声道:“跪下。”
夏舒立刻跪在她腿边。
夏文姜抬起她下巴,盯着她:“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舒毫不回避对视:“韦氏毕竟是长安六姓之一,我怕操之过急,他们会联合反抗。”
“反抗?他们没有兵权,就是反抗又能怎么样?”夏文姜手上用力,“这不是理由,说真的出来!”
夏舒道:“陛下这几日为此茶不思饭不想,总想怎么为两位大人求情,我想替陛下分忧,给陛下留个好印象。”
这话多了几分可信,但夏文姜还不满意,一直逼问,夏舒才讲出,她怕夏珠进宫,一家独大,想留着柳音音作为后手。
夏珠私通之事被夏文姜按了下去,夏舒还不知道,这让她的话多了几分可信。
夏文姜松了手,夏舒下巴全红了。
“说到底还是皇子的事,你觉得珠儿的儿子和那柳氏的儿子都是别人的儿子,养在你跟前也只是养子,哀家说的对不对?”
夏舒嗯了一声。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古时诸侯嫁女,陪嫁的都是宗室之女,就是普通官宦人家,妾室也是从陪嫁丫鬟里挑?有情分的和没情分的终究不是一条心,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怎么这件事上总想不开呢?你不会真的爱上皇帝了吧?”
夏文姜自己说出这话,自己都惊呆了,夏舒何等人物,看上元洵?被睡傻了吧。
夏舒一脸无奈,夏文姜赶紧收了八卦心思,正色道:“长安六姓根基深厚,侵占田地,隐匿人口,许多地方赋税都收不上来,哀家早想拔除他们。韦崧是个庸才,韦氏在他手上没落,哀家本想拿他们第一个开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韦景恒来。”
“韦景恒是个人才,若是肯为哀家所用,哀家可以给他个一官半职,但此次春猎,他大出风头,却拒绝了哀家联姻的提议,现在又搞出金人之事,野心不可谓不大。这种人留着必为大患,哀家必须在他羽翼未丰时就铲除他。”
夏文姜分析局势一针见血,夏舒显然是听进去了,十分安静和乖巧。夏文姜最喜欢她这样子,有什么比征服一个美丽聪明又倔强的人更痛快的事呢?
她心情好,对夏舒也多了分疼爱:“此事你不要再管。你若真怕旁人先生下皇子,还不如趁现在多缠缠皇帝。他那扮演商贾的劲儿也该过去了吧,你一直待在我这儿,我可给不了你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