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子(第3页)
这是已经退让了一步,夏文姜欣慰道:“这是自然。不管是你还是珠儿,只要能生下皇子,都是好事。”
又叹道:“其实生一个孩子,便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就算不死也是耗费精力,实在不是什么划算买卖。你看这殿里挂的人,哪有一个生过孩子?别跟我说他们都是男子,男子又怎么样,是比我们多个脑袋还是多双胳膊,怎么建功立业都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生,当然没时间建功立业。”
这是夏文姜难得的真心话,但夏舒不能让夏珠进宫。
上次夏珠进宫,就当众挑衅自己,后柳音音落水一事,人证虽都被灭口,但按照时间推算,八九不离十也是夏珠干的,这样一个热衷惹事的人,夏舒可不会以为进宫之后她会消停乖乖听话。不能让她进宫,只是如何阻止,却还要另外想法子。
夏舒这么想着,玉衡带人从门外进来,还带了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盔甲和兜鍪。
夏文姜道:“随我来偏殿,伺候我更衣。”
夏舒遂随夏文姜入偏殿,起初伺候夏文姜穿里面的窄袖锦袍尚且利索,等到穿外面的甲胄便犯起了难,她没穿过盔甲,也没伺候元洵穿过,不知道怎么穿,脸上有些窘迫,心下却理解了夏文姜的意思。
夏文姜看她蹙起的眉头笑道:“怎么样,不会了吧。那些男人各个都会,我们却不会,怎么和他们拼,怎么让他们对我们俯首帖耳?”
当即问了玉衡打听来的穿法,将甲胄、护肩、护腿、护心镜一一穿上。
这一堆护具,加上有二十来斤重,夏文姜穿上来回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气,忍不住感慨:“还真不是普通人做得了的事,都穿上只怕不好射箭。”
夏舒吃惊:“太后真的要在春猎上射鹿开场?”
“你脑子转得快。”夏文姜笑着脱下护具,只留甲胄在身上,又从箱子里取出弓矢,搭箭瞄准夏舒,“怕吗?”
她幼时随夏万在军中,学过一些骑射,多年未练,如今再拾起来,倒还有几分样子,吓唬夏舒这个不通武术的足够。
夏舒直视弓矢:“不怕。”
夏文姜问:“真不怕?”
夏舒道:“日日怕的比箭矢更凶猛,自然不怕箭矢。”
夏文姜大笑,扔掉弓矢:“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
她像以往每一次教育夏舒一样说道:“没有什么人是生来就有权力的。男人们靠拳头,靠实力,靠争抢,才能服众,才能坐稳大位。你要记住,最高的权力,意味着最激烈的争抢,你要让那些男人们都知道,他们敢做的你敢做,他们不敢做的,你也敢做,他们才会臣服于你。”
元亨曾说过夏文姜就和狼一样,野性、凶猛、顽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当他的皇后。
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文姜的野心不止于此。
这样的夏文姜充满着魅力,夏舒亦钦佩其眼见和果敢,却还是谨慎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夏氏虽然鼎盛,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外有句黎之患,内有长安六姓、各地藩王,与其在祭礼上大出风头,招人敌意,不如蛰伏积蓄势力。”
夏文姜有自己的谋划,不能对夏舒言明,只意味深长道:“我们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你想避风头,想另寻高枝,也要看看别人容不容得下你。”
语中敲打之意尽显,夏舒不能再劝,回宫路上一直在盘算如何在夏文姜和元洵之间周旋,连元如意在宫门口叫她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
元洵抱起委屈巴巴的元如意,连哄带闹,逗得她哈哈大笑,才得空道,“今早春猎的日子定下来,就在下个月初七,和往年一样一切从简,继续用终南山北麓那块的高台,营帐也扎好了……太后今天叫你去祖庙干什么?”
“太后她想要孙子了。”夏舒回过神,心中已有了打算,笑道,“陛下,臣妾家中有几个美貌儿郎,陛下春猎时带着吧,养养眼。”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