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子(第1页)
丁奉虽然文不行武不行,但并不蠢笨,知道这名单不过一个引子,要有确凿证据才能定罪。
于是他拿到名单的第二天,就派人细查名单的来历,从谁府中抄出,经过哪些人的手。
据高遂说,这名单是从一名句黎细作身上搜出,那细作办成西洲来的商贾,混迹在北军外的军市,因一次醉酒后说了句黎话被发现。
他一连查了数日,高遂等不及,催促道:“你还要查到什么时候?这里面这么多人,我们先抓一个小的,才让小的攀扯出大的,只要有供词,闹到太后那里也是咱们占理!”
“你是疯狗吗?抓个人就咬?”丁奉不屑,“你以为以前办的人真是因为你有能耐查出证据才办的?那是太后想让你办,你才办得了,太后想保的人,你查一个试试?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丁奉如此傲慢,高遂心中不快,却也知道丁奉比自己厉害,只好忍气吞声求教,丁奉其实也不确定,但面上不能露怯,只道:“我自有办法知晓。”
春猎在即,此次夏文姜也想参与祭礼,这在大雍历史上从未有过,她毕竟是女人,演武之事怎么能有女人在场?
今日夏文姜在宫中召集众臣,便是为了此事。
丁奉想着,也许从此事入手,窥见一些端倪。
他来到殿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知道事情进行的不顺。
夏文姜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是在威胁哀家?”
马锐道:“春猎是国之大事,顺时布政、练兵备武、敬畏神明,从来都是天子主持。太后想要以天子之礼行天子之事,难道不是篡权夺位之举吗?”
夏文姜冷笑一声:“哀家是皇帝的母亲,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抚养皇帝长大,难道还用不得十二冕旒,戴不了佩玉,佩剑主持祭典?”
马锐也不客气:“春猎还有围猎骑射,由天子射鹿开场,太后拉得开弓、杀得了野兽吗?”
“你!”夏文姜气极,却无法反驳。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大臣表态,丁奉听了一半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怕被发现,转身入后殿,碰巧看见在园子里剪花枝的夏舒。
她穿了一件赭黄色襦裙,袖口不宽,裙摆不大,丁奉这才发觉夏舒除了正式场合,平日里穿的都不是宽袍大袖的繁复衣服,反而多利落方便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那饱满的黄色称得夏舒面色如玉,在阳光下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柔和,丁奉迎上去酸溜溜道:“看来皇后娘娘这些日子被皇上滋润得不错啊。”
出乎意料的,夏舒没冷脸,反而和他谈天:“中郎将从前殿来,想必是听到殿中议事了。”
丁奉猜不准她意思,不说话,夏舒道:“其实朝中这些大臣,丞相为百官之首,如今重病在家,御史大夫杨宥虽是副丞相,但是个装聋作哑两头下注的老狐狸。”
丁奉来了兴趣。
夏舒又道:“其它九卿之中,郎中令王同、卫尉夏昱都太年轻,朝中根本说不上话,宗正元伯颍、太常何融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廷尉张平、大鸿胪许关都是看形势说话的人,立场变得比谁都快,大司农韦崧以前也是这般,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多了几分锐气,但终究肚子里没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娘娘的意思是?”
“只有马锐马太仆,性子刚烈,直言敢谏,他有一族弟马承礼,在中尉手下做武库令,负责看管武库,太后一直想把他拿掉,但马承礼为人谨慎,一直没被抓住错处。”
她这一番话下来,将朝中重臣品评个遍,丁奉起初还带了两份看笑话的神情,听到后面,听出夏舒的意思,夏文姜想除掉的人,就是马锐。
他不解:“娘娘为什么说这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