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第2页)
元洵觉得有道理,随口道:“不会说书,那就讲讲故事吧。谁的都行,你的,你认识的人的,或者这楼里的。”
尹子悦直觉有些不太对,但他昨日刚坑了元洵一次,也不好再打扰元洵兴致。
姑娘开口,声音和脸蛋一样美丽:“干我们这行的,哪里见过什么人。不过平日里见恩客来来去去,偶有一两个看上的,便祈求他多留片刻。为此,想尽办法讨他开心,他喜欢听琴,我们就去求琴师,找稀有的琴谱,冬天练到手指都不能动弹,皮肤破了血染红了琴木,才得他一两句夸奖,可心里便已经甜甜的,只觉得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她说的朴实,却饱含真情,元洵坐起身:“继续说下去。”
姑娘又道:“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有时候,他对我好,好到眼中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我跟他撒娇、跟他胡闹,他都让着我。我喜欢捉弄他,半夜让他带我上屋顶看星星,他虽然被吵醒,因为是我也不生气,只随我去,我干什么都配合我。”
元洵深有同感,问道:“那怎么个离法?”
姑娘道:“他虽然对我好,可我总觉得看不透他。他的心上好像建起了高墙,我进不去,他也不愿让我进去。只这一点,我怎么跟他吵,跟他闹,他都不让步。他可以对我好,我们有□□的欢愉,却也止步于此。我要的是心灵相通,坦诚相待,可他不能给我。”
“她们便是如此狡猾!”元洵十分愤慨,急着问:“后来呢?你离开他了?”
姑娘:“我也想离开他,可怎么离得开他?他的眼睛像海一样深邃,像是要把我吸进去,我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走不掉。哎,只要他的眼里只有我,身边只有我,要不要这颗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有人就够了不是吗?可我为什么还不知足呢?公子,你哭啦?”
元洵听得落泪,强自鼓励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
他们两人在这儿互相打气,一旁的尹子悦心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没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吗?哪有人上青楼聊天来了?
他刚想上前扭转一下风气,元洵已经扔出一锭金子,豪气道:“把这位姑娘提到的那几个姑娘也都请过来,钱不够,找那位爷要!”
尹子悦:?怎么十个还不够?他的钱不是钱吗?
过了片刻,几位姑娘到了,继续讲故事。
又过了一会儿,老鸨龟公也过来,讲述当年的爱恨情仇。
又又过了一会儿,连隔壁的小倌都陆陆续续请来,挤满了一整间屋子。
尹子悦被挤出了门外,听着里面元洵抱着酒杯哭诉:“我说我这日子怎么越过越不对劲,原来我一直过的是小倌的日子!我每日战战兢兢伺候她,就是怕她不高兴。我骑马射箭,努力读书,她还嫌我不够上进,不够威武,不够霸气,她,她比你们那些客人还难满足!”
“……”尹子悦听不下去,干脆跑到外面和李轻尘唠嗑。
李轻尘奇怪:“结束了?”
尹子悦心道,都没开始,谈什么结束,眼一瞥,见长安市丞带了几个小吏从东边走过来。
“不好,现在不到开市时间,我们被发现被抓起来不说,要是再暴露身份,陛下这脸可就丢大了!”
尹子悦赶紧让李轻尘进门带元洵先走,自己留下来与市丞周旋。
李轻尘三两步跨上楼,挤过一群男男女女,拖起元洵就楼下跑,他动作十分迅速,可谓行云流水,迅速到,在尹子悦应付完市丞前,他们已经赶到尹子悦身边。
长安市丞:“……”
尹子悦:“……事情有些复杂……我说他只是喝酒,其它什么都没干你信不信?”
长安市丞望向元洵:“……你什么都没干?”
元洵打了个酒嗝,却看向他身后,笑得像个傻子:“柳姑娘,来玩啊,柳姑娘?”
长安市丞:“……都给我带回衙门!”
尹子悦绝望了。
*
大牢中,元洵李轻尘尹子悦三人面面相觑。
尹子悦首先道:“情况不妙,本来违反开市时间只会放到普通的大牢,但因为市丞认识我,知道我有官职,就把我们关到廷尉诏狱来了。”
长安城直属监狱二十六座,这廷尉诏狱关押的都是犯了刑的官员,属于最高级别的监狱。
元洵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悲愤心情,道:“去,让他们把廷尉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