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四(第2页)
“为什么?你自己说,谁最后能留在这个白色圈子里,谁就能跟你去西北。你怎么言而无信?”
“战场刀剑无眼,若是殿下除了什么意外,臣无法和陛下还有虞太妃交代。”
“要你交代什么?我立个军令状,说一切与你无关就是了。”
“陛下不会允许的。”
“你这榆木脑袋,你不说皇兄怎么会知道?”元子美又掀翻一人,道:“出发的时候,我在脸上画两道疤,离皇兄远远的,保证他发现不了。等我去了西北,就算他发现了,还能遣我回来?所谓生米煮成熟饭,你熟读兵法,这个都不知道?”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又从哪里得了话本子乱看来的浑话?”元洵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元子美没想到元洵会亲自来校场,一个踉跄被绊倒,出了圈子,忙道:“皇兄?等等,这个不算!不算!是皇兄你扰乱,再来!”
但众人哪里还敢动手?
元子美今年不过十七岁,少年心性不减,正是脑子热的时候。
他自小长得漂亮,又年纪小,不涉及储位之争,各家对他都很娇惯,以至于长大之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受不了一点气,不讲理起来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只有元洵还能管得住他。
元洵见元子美一身士兵打扮,衣服上灰扑扑的,脸上应该是怕被认出来,自己涂了黑泥,黑黝黝的,更是来气:“你还要怎么来?上阵杀敌不是儿戏,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帮皇兄你出这口恶气!这些年,他们的使臣总是口出狂言,看不起皇兄你,我去抓他十个八个公子王孙,让他跪着给皇兄你磕头认错!”
元子美和元洵关系很好,元洵还是太子的时候,经常受欺负,他就替元洵打抱不平。
听他这么说,元洵脸色稍缓,把他拉到一边,好言劝道:“你有这份心便好。但你年纪尚轻,不知道人心险恶。战场杀敌,和平日里比武不一样,都是以命相搏,非下得了狠手不可。你自幼骄纵,磕坏一处皮都要叫半天,哪里是那些不要命的人的对手?”
元子美:“那皇兄你功夫差不是更危险?”
元洵:“……朕又不亲自上场杀敌。再说朕有护卫,有事他们会保护朕。”
元子美:“那我做皇兄的护卫,一定拼死保护皇兄。皇兄你看看这些人,有的功夫还不如我呢,怎么能让人放心?”
“你是信阳王,谁敢对你真动手?”元洵指了刚才被元子美扔出去的一人问道:“你打不过信阳王?”
那人支支吾吾,既不敢说不是又不敢说是,元洵又道:”这里是军营,不是朝堂,你有话就直说。”
那人才道:“是怕伤到信阳王,不是打不过。”
元子美急道:“谁要你让?再来比一次!”
元洵拦住他,又问另一个:“你也是故意让着信阳王?”
元子美眼睛怒瞪,这个脸上一红,窘迫道:“这倒不是……信阳王长得、长得俊,给我看迷糊了……”
周围一阵笑声。
元子美怒道:“胡扯!我带上面具我们打!”
“好了,”元洵对这个弟弟也是无奈,“你可以让他们再陪你打一遍,遇见句黎人,难道能叫他们陪你再打一遍吗?怕是小命都没了。”
元子美虽然觉得元洵说的有道理,还是不甘心道:“不去怎么知道不行?难道有谁是上战场之前就知道自己一定能行的吗?”
元子美从小表面乖巧,其实一肚子主意,他要是认定了,谁都劝不回来,元洵知道要让他知难而退,必得让他心服口服。
元洵环顾四周,这次元濬选的郎官,大多不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对上元子美难免放不开。他正苦恼,却在人群中发现一个面孔很眼熟,略微回想,不正是昨日在牛首池救他的李轻尘?
他忙道:“李轻尘。”
李轻尘没想到和元洵只有一面之缘,他还能记着自己名字,忙出列道:“陛下。”
元洵见他手里攥着一根鸦羽,问:“你入选了?”
李轻尘道:“是,臣在第一轮抢到了中郎将箭尾鸦羽。”
又是抢羽毛,又是跳圈子,元洵觉得林乘风也不是那么古板。
他又道:“你是彩衣郡人,刚来长安就要回去,你愿意?”
李轻尘摸不清元洵意思,谨慎道:“臣自幼长在西北,对那里的山川河流都十分熟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元洵满意点头,又指着元子美问他:“你知道他是谁?”
李轻尘道:“知道,是陛下的弟弟信阳王。”
元洵道:“现在你们俩之中只有一个能去,不是他就是你。规矩不变,谁先出圈子谁输。你刚才说愿为朕效力,且让朕看看这份心有多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