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二(第2页)
元濬从小就能说会道,夏万吵不过他。
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想带元洵出兵,但自家妹妹从小是个有主意见的,他也说不过她。
他知道自己这外甥就是个小绵羊,遇到敌人就是乖乖躺倒被剃羊毛的份,哪能指望他去上阵杀敌?还是到西北就找个理由把他安置在后方,做个亲征的样子就算了。
但和元濬的吵架无论如何不能输,他搜肠刮肚个半天,一张黑脸红了又红,也想不到说什么,好在外面有人求见,他终于憋出一句“臣告退!”,带着张冬青大步走出去。
元濬看着夏万的背影,神色复杂。
待转过头,看见元洵抬个腿正往床上蹦,一点没有皇帝的架子,元濬脑袋一下子嗡嗡的,突然想到元氏祖庙上上香,看看能不能给自己这个侄子开开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问道:“野牛撞伤腿了?”
元洵:“地上滚的时候摔到了。”
元濬:“……”
元濬的脸色越来越黑,但元洵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立马说出原委道:“前几日读《华阳经》,上面说上古之时,蜀中大旱,大巫祭天无用,饿死之人无数。”
“有一天,一个女童来到村庄,向村里人讨饭吃。可是村中人自保都难,哪里愿意分她粮食?傍晚,女童倒在路边就要饿死,一位妇女经过,见她可怜,给她喂了饼和水。女童吃完之后,恢复气力,不曾想女人却倒了下去,原来她早就得了病,不久于人世。女童要报恩,问女人有何心愿未了。女人说她家有良田数顷,可是天不降雨,良田变成荒田,她的儿子怕是挨不过明年。”
“她话音刚落,只见女童身上发出数道白光,白光中,女童化成一个骑着青牛的女子,烨然若神人。她自称是华阳仙人弟子,座下青牛有呼风唤雨之能。她乘青牛而行,青牛每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下起大雨,不多时,旱灾便被缓解,村庄更是年年丰收。”
“蜀王听说之后,便每年都会找一头青牛巡视田地,以祈求五谷丰登。朕昨天发现这头青牛,就想起这个故事,又想到这两年河东、洛阳、青州多地大旱,便想着驯服这头青牛,希望能保佑明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元洵解释后,元濬脸色稍缓,至少这个小皇帝不是一味贪玩,他道:“陛下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这些书籍,很多是后人所作,故事也是编的。诚心祈福,更要踏实做事,以后莫要拿自己安全开玩笑。”
元洵点点头。
叔侄两一向感情不错,元濬又教道:“丁奉那种玩意,以后要打要杀,不要亲自动手,皇家要有皇家的威严,自己下场算什么?”
“他胡乱编排父皇,朕却杀不得他……”
“你是帝王,谁人杀不得?不过没到时候。这种人你说的话你也放在心上,以后怎么扛起整个国家?”
“扛不起就多找几个人扛。”
“胡说。二十多岁的人,讲话还这么不着调。”
讲到年纪,元洵的脸色黯淡下来:“上次丞相子侄入宫,朕问他们年纪,最小不过才十六岁,还未娶妻生子,却已经行过冠礼,成为为家中效力的一份子。今年如意已经一岁有余,朕这个做父亲的,却还行不了冠礼,说出去真窝囊。”
想了想又道:“想来母后自有他的道理,只是时不时看到别人有些羡慕。”
本来很多人家男子早当家,十七八岁加冠的很多。但行冠礼对皇帝来说,代表可以亲自处理政务,太后的临朝听政也会结束,夏氏必然不会轻易同意,是以一直拖到现在。
元濬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岔开话题道:“瞧你这二十多岁了还没长大的样子,只怕到了行礼那时,没有大臣愿意给你当执事,住持冠礼。”
元洵瞅了元濬一眼:“那朕就请舅舅去,他是大将军,多威风。”
元濬脸色一沉:“他个粗人,自己礼数都记不全,怎么配当我元氏的执事?”
元洵:“那就请太傅,他最懂礼数,《礼记》倒过来背都行。”
元濬:“柳宽那老古板只会教书,能文不能武有什么用?太祖马上得天下,怎么能请个完全不会武功的?”
元洵:“那还有谁?朕想想……”
元濬一脸希望。
元洵:“还有三皇叔元熙!他一直镇守东北,是打仗好手,又是皇室宗亲,听说读书也不差——”
元濬脸色一沉:“他在幽州,怕是连参礼都来不及,还给你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