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二(第3页)
元子熊下手本来是元子华,但元子美觉得朱让说的都是泛泛之言,但凡了解点他们皇子的人,都能知道大概情况,做不得真,便想试他一试。
随即决定和元子华换了位置,让他做那十皇子“元子华”,让元子华做十二皇子“元子美”,他们两年岁相近,身形也差不多,是以不认识的人很难分出。
元亨自然看得出,但他也有心要试一试朱让,看他是否真的能看人未来,还是只是个江湖术士,故弄玄虚。
元子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前所未有的乖巧。
朱让看了他片刻,竟然作了一揖,笑道:“这位皇子面如满月,眉如角弓,唇如丹砂,目光清澈,神采射人,是相法中所说的朝霞面,男人有此形者,有王侯将相之贵,皇子以后前途不可估量。这一拜,算我为天下人一拜。”
元子美虽然听朱让夸自己美美的,但还是挑衅道:“我是皇子,我的父王是天子,身份本就尊贵,你这么说,没什么新意。”
朱让见他是不信自己,捋着胡子道:“虽是皇子,也不是各个都能裂土封王的。就算封了王,成年之后回到封国,也只是治理一地百姓,更别说还有治理不好的。我说殿下有王侯之贵,必是如为将封侯者,驰骋疆场,开疆拓土,成功业,留美名,他日殿下征战疆场之时,就知道我言不虚。”
元子美半信半疑,朱让又道:“只是殿下三十岁左右会有一劫,还需小心。”
元子美的生母虞美人也在宴席,闻言忧虑道:“先生可有解?”
朱让道:“说简单也简单,只要那几年殿下不要到西边去,过了便可富贵一生。”
虞美人拜谢,元子美却不屑道:“长安也是西边,难道我连长安也不能待吗?”
朱让神神叨叨道:“到时候殿下自然知道。只是有时时候到了,选择却由不得人。”
说着走向元子华,大惊,沈昭仪本来问了好几个相面师傅,都说元子华面相极佳,所以颇有信心。但此时看到朱让表情,有些担心,问道:“先生可是看出什么?”
朱让顿了片刻,却又笑道:“原来是梁上影子,让我看错了。”
随即面向元亨,拱手道:“皇子面部饱满,三庭得当,不偏不倚,是富贵之相。只要德行端厚,不多欲念,便可子息绵长,富贵不断。”
只说富贵,不谈权力,元亨有些失望,沈昭仪也似有不甘,便道:“朱先生看了这么多皇子,却是漏了一个最重要的。”
朱让:“哦?”
沈昭仪道:“太子先生还没有看。”
原来元子孝作为太子,坐在最靠近皇帝的下手位置,和其他皇子隔出一段距离,朱让从元子琮开始,便漏了元子孝。
皇后此时却出声:“先生看了这么多会儿,想必累了,快回座上饮酒。本宫还想多了解一下渤海风土人情。”
沈昭仪自然不愿意,阻挠道:“朱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家都看了,哪有不看太子的道理呢?”
元亨也点头,皇后不好阻拦,朱让便走近了看元子孝。
一时朝堂静寂。
朱让看了片刻,又让元子孝站起来,又绕着他转了一圈,众人疑惑。
等了半晌,元亨有点着急,道:“朱让,有话直说,赐你无罪。”
朱让摸摸两撇胡子,为难道:“陛下,所谓看相,既看形,更看神。形者,比如头形圆厚,腹背丰隆,额头宽广;神者,如眼光清莹,顾盼不斜。如今,太子殿下形者乃是贵极之相,但神者却是狼狈颓然,败者之气尽显,两者不相符,怪,怪,怪。”
夏万是个暴脾气,见朱让这样说太子,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腐儒一句话,难道就定人一生?我看是胡言乱语,祸乱朝纲,陛下不能轻信。”
朱让这个人有名声,有学识,也有脾气,闻言讽刺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夏将军。夏将军还是先顾好自己,面色如火,眉杂乱多凶暴,熊眼力勇凶愚,小心不得善终。”
“你!”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夏万圆目一瞪,就要发作,被元亨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看看面相,吵什么?”
说完让朱让回座位。
此时一个肥嘟嘟的小身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两只小肉手扒着朱让小腿不放,稚嫩的声音问:“还有我,还有我呢!”
原来是皇帝的幼子元子康。
朱让看他还是稚童,扎着两个羊角辫,神色却非常认真,觉得好笑,道:“殿下鼻梁圆润贯印堂,可得美貌之妻。”
元子康这个年纪并不能理解美妻的快乐,但众人听了却哈哈大笑,一扫刚才阴霾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