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结局 中(第2页)
他们翻了一座山头,雪很厚,踩在脚下吱呀作响,谢昭不问他为何到了山脚不再御剑,只是乐呵呵的跟在他身后。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座园子前。
园子和北宫的肃穆全然不同,颇有些江南风气,青砖,白墙,飞檐翘角,墙头上探出一枝颇为壮硕的石榴树,上面的枝丫被雪压弯,却又倔强的透露出星星红色的花朵,像一幅刚画好的、还没有干透的画。
谢昭看着那座园子,又看了看周围,这一路上他没有看见一个守卫,没有看见一个弟子,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这座园子像是被北宫遗忘在了角落里,可它没有被荒废,墙角的雪被扫过,门前的石板被擦过,若是无人照料,石榴花这样娇气的树在这严寒的天气早就枯死,又怎会这样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沈砚没有解答谢昭的疑惑,只是推开门,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园子不大,却也处处精巧,绕过假山,穿过回廊,经过一座小小的石桥,沈砚走得很慢,像是在给谢昭时间看这些风景,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酝酿什么。
最后,沈砚停在了两座坟墓前。
墓不大,也不气派,只是两座挨在一起的土丘,前面立着两块石碑。石碑是青石的,被风霜磨得有些发白,可字迹还能看清。
一座写着“祭司严芷之墓”,另一座上面写着“严素衣之墓”。
墓前放着些供果,是北宫常见的水果点心,供果很新鲜,像是刚放上去不久,果皮上还带着一点水汽,在冬天的冷空气里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沈砚半蹲下身,擦了擦落在墓碑上的白雪,像依靠母亲那样靠在这块墓碑上坐下。
谢昭也跟着他坐下,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掌给予他温暖。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昭开始担心他,想着要不然自己先给沈砚开个头?
那他应该说点什么?
“伯母你好,我是谢昭,是他的爱人”,或者说“素衣妹妹,你哥哥现在被我管着,你放心,他不会再一个人扛了”
谢昭还在犹豫先说哪句比较好,沈砚的声音出来了。
“母亲。”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像一个在跟母亲撒娇的孩子,可沈砚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撒娇的人了,他几乎都要忘了怎样开口。
可谢昭接住了他的一切,让他重新找回了儿时的记忆。
要怎么和母亲说呢?
他上一次在母亲的坟前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带来了那个男人的死讯,告诉母亲自己完成了她的托付。
在雪地里陪母亲睡了一晚,自那以后并不敢来踏入这个院子。
他没有能和母亲说的话了,他不知道要怎样撒娇,怎样倾诉。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波澜不惊,不会有喜悦,不会有悲伤,犹如一潭被冷冻住的死水,可谢昭回来后炸穿了冰面,把他从湖底捞了起来,让他有了新的欲望和欢喜。
想到谢昭沈砚就从心底感到一丝暖意,他沉吟片刻继续说:“我有了心爱之人,我很幸运,他也爱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传过那片雪地,传进那座墓里,传到母亲耳朵里。
他声音里多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冬天里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一线阳光。
“母亲你见过他的。”他看了一眼谢昭,目光在他那身大红色的婚服上停了一瞬,“是你给我定下的未婚夫,亦是我今后要相伴永生的爱人。”
“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一一细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可是母亲,我现在很幸福。”
“当年定下婚约的时候您和阿母见过了,都同意了这桩婚事,即使当初的事情有些隐瞒有些意外,但现在都过去了。”沈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您……应该会同意的吧。”
谢昭在旁边陪着他没有说话。
沈砚把和谢昭十指相扣的手展示给母亲看,声音带着温软的笑意。
“我现在有了想做的事,想抱的人,想活下去的愿望……”
“母亲,素衣,我今日要成婚了。”
别院的风声轻轻,温柔的拂过两人,像是无声的拥抱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