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2页）

感受到这抹温柔的目光，陶璟再想起她方才同他说的那番话，不由心神一动，俯身在墓前，叩首三拜。

许是心诚则灵，待他拜完抬首的一瞬，余听梵头上那一丛松枝就不知被什么迅速压弯下去，好似长者照拂后辈一般，用结满松针的梢尾掠过她头顶时，也在她光洁的额上抚了一下。

他听到她很轻地“哎呦”一声，然后用手心托住了那一簇松枝，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安慰似的一边轻抚回去，一边缓缓松开手，直到那松枝恢复到原本模样。

一颗松果恰到好处的落到她怀中，好像那两位未曾谋面的长辈赠予她的礼物。

古有韩凭夫妇坟上长出梓树，隔着遥遥距离依旧亲密纠缠，又有梁祝从墓中化蝶等种种典故，足以证明，这等地方长出的草木，若得了血肉之躯的滋养，多少会生出几分灵气来。

而这棵自他父母合葬后方才长出的松树，应也不外乎如此。

碑前石台上烧着的那些纸钱，此时已快燃烧殆尽，只留了一抹微弱的火苗，绕着那一圈烧的只剩边缘的黄草纸，续着最后一点热焰。

余听梵将那枚松果攥在手心，前一秒见着陶璟起身，后一秒身子就如泥鳅似的，迅速滑了过去。

“先生。”她将松果展示给他看。两眼几乎都笑眯成了月牙状，“看来先生的父母和先生一样，并不反感我呢，你看，这能不能算作他们赠予我的礼物？”

竟与他的心声不谋而合。

陶璟垂眸，长长的睫毛顺势落下，掩去了眼底的晦暗情绪。

“是啊，和我一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温柔的似那三月融雪的溪水，捎着春意，最终一路流淌到她身上去。

“……都很喜欢你。”

闻言，余听梵一怔，盯着手中松果怔愣了许久，才笑着回望他。

“那太好了，想来这松果有如此好的寓意，那我定要好生保存起来，制成护身符，日日带在身上才是。”

她面上笑得如往常一般，脑中却电光火石一闪，许多先前被她遗漏掉的细节，都在此时被收集起来慢慢拼凑，直至汇成一处完整的线索，隐隐靠近了那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为何他嗜香如痴，却默许她用他所有香材？

为何听说他对礼仪方面多有苛求，可她在他面前，却总是察觉不出？

为何她一个外人，却被她随口一提，就能被默许着带来此地？

加上他方才说的那一句，都到了这个份上，若她还不明白如今的他对她究竟怀了哪一层心思，恐怕才是真的傻子。

眼见着即将又要走上下山路，陶璟自然而然地再次向她伸出手。

这次，余听梵却没有接，只是向着他的方向，缓缓地攥住了那一片，自他腕部垂下的衣袖。

她几乎可以看见，他眼底那一抹微光，随着她的动作，从暗自期待的愉悦，到迅速暗淡的失望，几乎只在瞬息之间。

但他并未用言语表露出心绪，只是迅速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向下走去。

但周身的低气压却掩盖不了那份不愉。

余听梵很好心情地挑了挑眉。

能让旁人的情绪如此轻易被她牵着走的感觉，她已许久未曾体验过了。

所以，她并不打算让他失望太久。

就在陶璟沉默着往山下踏出几步时，她攥着他衣料的手蓦地缓缓收紧，随后将手沿着他袖口处，迅速探了进去——

他瞬间感受到那只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细腻的触感一点点向下滑至底部，颇有些试探意味的勾了勾他蜷缩的指尖。

被她碰到的地方几乎是无可自抑的生出酥麻感，偏还顺着他五指直往他骨子里钻，扰得心都有些不安分时，她却忽然分开了他并拢的手，将她的五指一根根地，插·入到他手指与掌心的缝隙中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骤停了一瞬。

回首，眼前的少女望着他，眼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

还是那般欢快的嗓音，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撒娇之意，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

“先生，要再握紧些。”

刹那间心跳如擂。

“我怕摔跤。”

她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