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其实她心里忐忑的很,说句不好听的,陶璟本就喜欢清静,而且这番要求明为顺便捎上他出去散心,实则就是选个靠谱的人,为她们的出行寻个保障,想法是好的,但那人究竟答不答应这事,恐怕还得另说。
她眼睁睁看着陶璟将狼毫笔放下,目光顺势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脑中不自觉跳出昨夜做梦的画面,一时生出几分羞恼。
克制不住的,她甚至想狠狠在他指尖咬上一口,让那股痛意顺着五指,自血液直淌到他心脏中去。
她正想得分神,却听陶璟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很想去吗?”
余听梵瞬间回神,忙不迭点了点头。
“行。”他言简意赅落下一句,竟是毫无犹豫就答应下来,“等做完上午的清明,晚上我亲自陪你去。”
这言语倏的惊了她一下,抬起头,余听梵就对上了那双如墨的曈仁,心跳顿时漏跳一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又想起谢岁让她转达的事情还未同陶璟说,而这时候代传,实在是个好时机:“对了,谢公子让我和先生说一句,今年清明他家有事,不能陪先生同去了。”
陶璟兀自点了点头,不以为意,书房内一时安静起来,倒让余听梵生出几分不自在,顾左右而言其他问了句旁的。
“没有谢公子相陪的话,那先生此番……是要一个人去吗?”
话一出口,余听梵就觉得有些不妥,虽然陶璟家大业大,但那些亲属无论如何都只是些旁支,早听苏合姐说过,陶璟没有旁的兄弟姊妹,自父母去后,在这世上他竟真只得孤身一人。
而她随口的无心之言,恐怕在不经意间已是戳了他的痛楚。
想到这个层面上,余听梵心底生出几分后悔,且听他半天没甚言语,不由更加担忧,思之又思,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我陪先生去?多少还可以帮衬上一些。”
陶璟蓦地将目光转向她,忽然笑了笑。
“好啊。”
没想到他就这样干脆地答应,余听梵愣了一下:“后日是清明,先生既然这样说,那我不妨现在就去准备一下那日要用的器物?”
“不必。”陶璟答得迅速,“旁的我本也就准备得差不多,毋用你费心,到时候你只需随我去就行。”
余听梵连声应下,见没有旁的事,随意行了个礼打算回去时,清雅的声音却在背后再次响起。
“阿梵。”
他唤得那样温柔,若非日光照进来,在窗户纸上留下一片摇曳的竹影,在她眼前晃得厉害,余听梵几乎都要以为,她还处在昨夜的梦境里。
“能得此允,不胜感激。”
……
清明当日晴空万里,并未如许多先辈诗中所云,落了那场催断人魂的烟雨。
天还蒙蒙亮时,余听梵便先行动身,去早市上买了些黄菊花,然后才回了陶府,候在门口,等着和陶璟一起。
陶璟出来的时候,只看见少女垂眸,目光落在怀中的黄菊花上,两条细眉胶在一起,也不知在思虑何事,竟连他走近了都没注意。
她在想些什么?
是也想起了故去的亲人么?
陶璟忽然意识到,除去她最初为在府中留下向他哀求的只言片语,对于她的过去,她的身世,她的家庭,他全都是一无所知。
她就这样轻飘飘地来到他身边,甚至不知何时,就有可能会再次这般轻飘飘离去。
若真到了那时,他甚至都不知该上何处去寻。
她是哪里人士?
家又住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