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天下（第1页）

天下

古代有传世名剑，曰「定光」。

《拾遗记》记载其「刃光曜日，斩金截玉如削泥」。

「定」，取安定社稷之意，「光」，合帝王正统之名。

剑定天下，四海归心。

定光元年，秋，甲子吉辰，楚渊皇城，帝尊寿辰与新帝登基大典一同启幕。

五更时分，天还蒙着墨蓝的底色，宫门已经次第开启。

朱雀大街上，十万羽林玄甲列阵，从承天门一直排到紫微宫正门口，长矛如林，金甲映着初升的晓星，连风掠过长街都带着凝滞的威严。

百姓挤在两侧的坊墙下，连呼吸都放得轻——自有楚渊开国以来，这还是首次有女子登上帝位，人人都翘首望着宫城方向，想瞧瞧这位传闻之中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帝，是何等模样。

辰时三刻，景阳钟鸣，一百零八声钟声撞得天地都微微发颤。

女帝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垂珠冕冠，一步步踏上承天门的赤红玉阶。

冕旒珠串垂在她面前，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凝锋芒。

九龙伞盖冉冉升上楼台，明黄龙旗顺着城堞舒展开来，风过旗扬，卷得日月同辉、江山入绣。

丹陛之上，帝尊楚渊辰负手而立，垂目看着新帝一步步踏上前来。

如一柄新封出鞘的宝剑，如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

「朕闻天地革运，历数有归，圣哲相承，帝王受命，莫不公推海内，付畀生灵，以四海为公有，故让德不蔽。

朕承国祚，主祭四海四十有二载，得见御宇昌平。今寿百六十三载，年衰神退，难支社稷之用。现有帝女卫姓青锋，提剑闯天下于板荡，御群雄于逐鹿，襄拯兆民于涂炭，助安社稷于将倾，功德格于皇天，仁泽被于海内。

天文著象，谶纬陈言，讴歌旧德，咸归有道，天命不可以久辞，神器不可以久旷。

今敬循尧禹之道，禅位于彼。膺此嘉命，君临万邦，宜应天顺人，诞登大位。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御道两侧，玉剑弟子与楚渊百官分列两侧，待女帝走到丹陛之上，司仪官尖亮的唱喏声响起：「众人朝贺——」

紫袍绯衣，金盔银甲，连成一片整齐的浪涛，伏在丹墀之下，不闻一丝杂音。

旋即，声浪如开闸的春洪，从承天门丹墀翻涌而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闷雷滚过地脉，顺着承天门的飞檐斗拱向外撞，撞开了朱雀门，漫过了天街，直抵皇城十二坊的街头巷尾。

城楼下早早跪候的百姓听得这山呼，也齐齐伏身下拜，亿万声欢呼跟着叠上去，从金水桥到北邙山，从洛水南岸到津河桥头，一层层荡开，直听得瓦檐落尘，河浪停涌，整座皇城都浸在这山呼海啸里，连天际的晓云都似被这声浪掀得微动。

卫青锋从楚渊辰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入手温润冰凉。

这方诞世已过万载、成为帝尊象征传承千载的玉玺，第一次握在了女子手中。

卫青锋转身望去，远处皇城街的百姓还在欢呼。

金乌高悬在天空，烈烈日光照在身上的玄金龙袍，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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