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何以为家(第1页)
从那夜起,交换岛的站内信他们再没有回过。
林姐发过两次季度通知,照例询问继续暂停还是恢复交换。
何嘉远第一次回了“继续暂停”,第二次连回都没回。
林姐也没有追问。
她大概早就知道,有些会员的暂停会慢慢变成退出,像退潮时海水一寸一寸离开沙滩,没有声响。
每周三和周六的固定菜单彻底废除了。
不是刻意废除的,是有一次周三,沈悦在学校改画改到晚自习结束,到家已经九点半,两个人都没提做爱的事,各自洗澡,各自躺下。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掌心贴住心脏,说了一句“今天太累了”,他说“我知道”。
然后两个人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的膝盖还顶在他大腿后侧,和过去十年每一个早晨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在她醒来之前已经醒了,但没有把她的膝盖移开。
他躺在那里,感受那块膝盖骨的圆头抵在腘绳肌上,力道均匀,不轻不重。
“你没动。”她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不想动。”
“以前你会把腿移开。你说压久了腿会麻。”
“今天想让它压着。”
她把膝盖从他腿后侧移开,翻了个身仰躺,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裂缝。
“何嘉远。我们多久没去别墅了?”
“很久了。”
“你记得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和新会员。姓温。”
“温书宁。那是最后一次。”她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肩膀。
“之后我们没有再回去过。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我们发现,交换岛教给我们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不需要在别人身上学了。”
何嘉远侧过身,把手放在她小腹上。隔着棉质睡裙,他能感觉到她腹肌在呼吸时轻微起伏。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还在第一次交换那个房间里,程远含着你脚踝,苏晴碰着我肩膀。但梦里的我没有看他们。我一直在看你。你也没有看程远。你看着我的方向,嘴巴在动,说的是你还好吗。”
沈悦把他的手从小腹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胸骨正中间。
“醒了之后呢。”
“醒了之后,我躺在你旁边,听你的呼吸。你在睡眠里呼吸的频率和交换前一样。没有变快,没有变浅。我就知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是忘了,是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何嘉远在工地上盯完了三期地下室底板的混凝土浇筑,沈悦带的那届学生考完了美术统考,素描、水彩、速写,三科均分比去年高了几分。
她把成绩单贴在冰箱门上,和那张画了桩基础配图的建筑结构手册折角页并排。
成绩单右下角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这一届学生,没让一个掉队。
和手册上那排桩的标注并排看,像是她自己的持力层数据。
苏晴来过一次。
她带着那件终于缝好了袖口的西装外套,进门时左手腕上还系着沈悦帮她打的那个蝴蝶结,铁锈色红绳在腕横纹上方两指的位置,没换过。
蝴蝶结的边缘有些松了,但形状还在。
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让沈悦看袖口的毛边。
“缝了多久?”
“几个月。每次拿起针线就想起你在工作室说的话。你说毛边不是瑕疵,是材料还没完成的状态。我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缝,缝完最后一针时,感觉自己的骨头也被缝紧了一点。”
沈悦用手指沿着袖口的针脚划了一道。针脚细密均匀,比机器的更柔,每一针的力道都控制在刚好收住布料边缘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