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海盲虾(第4页)
何嘉远想了想。
“会。”他说,“但不是因为苏晴。是因为苏晴代表了一种我十年没碰过的身体语言。新的节奏,新的触碰方式,新的声音。这些东西一旦体验过,就不会忘。不管换谁。”
“所以你在找的不是人。是新的身体语言。”
“对。你呢。”
沈悦把水彩作业收进文件夹,对齐边角。
“我也是。但我同时也在找另一个东西。我在找,这些新的身体语言,能不能带回我们的床上。如果能带回来,那交换就不只是往外走,也是往回走。”
周五晚上,何嘉远在阳台抽烟。
他平时不抽,一包烟放在鞋柜上能放三个月。
今晚他拆了一包新的,抽了两根。
第一根吸到一半掐掉了,第二根捏在手里没点。
烟雾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沈悦拉开阳台门,站在门槛上。她穿着那件白色吊带,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
“你抽烟了。”
“一根。”
“什么事。”
何嘉远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放回烟盒。
“我在想阿杰和沐沐。比我们小十岁。他们来交换,可能是找刺激,也可能是找新鲜。但不管找什么,他们都还有退路。二十六岁,觉得婚姻不好可以重来。我们三十五,我们也会说重来,但说的方式和他们不一样。”
沈悦走出来,和他一起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你在怕什么。”
“怕交换换到最后发现,我们要的不是新的人,是新的自己。但新的自己不一定比旧的好。可能只是更贪心而已。”
沈悦把手放在他手背上。她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何嘉远。”
“嗯。”
“贪心不是问题。问题是贪完之后,你还回不回得来。”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食指在掌心画了一道线,“周六换一对新人。我们试试。试完之后,回来复盘。不管结果是什么,复盘的时候我们都在。”
周六晚六点半。别墅多了两盏新的门灯,把石榴树的秃枝照得更亮。铁艺大门虚掩着,林姐的脚步声从客厅方向传过来。
“今晚三对。”她推开门,“除了你们,还有阿杰和沐沐,以及老周和曼姐。老周和曼姐不是新会员,但你们没见过。他们交换经验比你们多,不是活跃分子,只是偶尔参与。”
何嘉远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姐说“老周和曼姐”时语气不一样,不像在介绍会员,像在说熟人的名字。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坐着两个人。
男的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剃青了。
穿深蓝色Polo衫和灰裤子,体型结实但肚子已经微凸了。
女人看起来不到四十,长发,烫卷,染深棕。
穿碎花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
“老周。”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握手时力道比何嘉远大一些,“周建国。搞装修的。”
“何嘉远。建筑项目管理。”
“同行。”老周笑了一下。牙齿整齐,门牙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曼姐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抬头对何嘉远和沈悦笑了笑。笑容不大,但眼角的细纹配合着弯起来,让人觉得舒服。
“我叫徐曼。叫我曼姐就行。”她转头看沈悦,“第一次见。林姐说你是美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