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绳结两端(第8页)
“明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鱼。做清蒸。和上次一样,必须很专注才能做好的菜。吃完之后,我们去。”她把纸折成四折,放进文件夹,“然后不管结果怎么样,回来之后我们还会坐在这张沙发上。复盘不是复盘感情,是复盘自己的身体。”
“你怕什么。”何嘉远问。
沈悦用手指按着红布袋,按到铜钱的圆形轮廓透过绒布凸出来。
“我怕的是,”她把布袋塞回口袋,“我在别人面前高潮,然后回来之后发现,在你面前高潮不回去了。”
周六清早,雨停了。
沈悦去了菜市场。
何嘉远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头发用铅笔盘在脑后,和平时一样。
她走出小区大门时拐了个弯,拐进菜市场那条小巷,背影消失了。
她回来时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一条鲈鱼,鱼贩已经杀好了,鱼鳞刮得干净,鱼鳃摘掉了,鱼眼珠子还是亮的。
她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准备。
葱切段,姜切片,蒸鱼豉油和料酒按二比一兑好。
鱼身上斜划三刀,刀口里塞进姜片,鱼肚子里塞葱段。
蒸锅上汽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上的蒸汽孔。
计时器定了八分钟,她说清蒸鱼最关键的就在火候,火小肉不熟,火大肉老了发柴。
何嘉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手在计时器上按了开始,然后转过来。
“看什么。”
“看你。”
“看了十年了。”
“今天不一样。”
沈悦没有回答。她把围裙系带重新绑紧了一点。
蒸鱼出锅。
葱油浇上去时,鱼皮上的葱丝在热油里炸开,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鱼肉白嫩,筷子戳进去顺着纹理分开。
何嘉远吃了大半条,沈悦只吃了几口。
她把鱼骨完整地剔出来放在盘子边上。
洗好碗是下午一点。
离出发还有六个小时。
沈悦睡了个午觉。
她躺在床上,侧身,背对他。
这个姿势恢复到了原来的方向。
但她的手伸过来了,搭在他手腕上,轻轻握着。
“图纸。”她说。
“嗯。”
“你的安全词还是图纸。我的换了。”
“换成什么了。”
“铜钱。”她的声音已经有午睡的困意,“就是我口袋里那个铜钱。如果我说这个词,就是真的得停了。不是慢一点,是停。”
“好。”
两个小时后她醒了。